本文纯属虚构,不要模仿!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每一寸空间都被奶奶收拾得井井有条。江寻坐在奶奶的床边,打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奶奶的老花镜,断了一条腿,用透明胶带缠着。放着一把骨制刮刀,边缘还粘着干硬的浆糊。放着几个空药盒,是止痛药,布洛芬缓释胶囊,已经吃完了。
还有一瓶药。
白色塑料瓶,巴掌大小,标签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江寻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安眠药,奶奶生前失眠时社区医院开的,每晚睡前一片。瓶子里还剩二十三片,白色的小圆片,安静地躺在瓶底,像二十三只沉默的蚕。
江寻拧开瓶盖,把药片倒在手心里。
二十三片。
他数了两遍。指尖拨弄着那些冰凉的圆片,心里在计算。他查过资料,在网吧查的,用最角落的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艾司唑仑的成人致死量个体差异很大,但普遍认为需要一百到两百片以上。二十三片,远远不够。单独服用的话,最大的可能是昏睡一两天,然后被送进医院洗胃,像上次一样。
他需要更多。
江寻把药片装回瓶中,揣进黑色运动裤的口袋。他换了件长袖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手腕上的纱布。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想方设法搞来了一些,
六十片。
江寻坐在出租屋的折叠圆桌前,把六十片艾司唑仑全部倒在桌面上。白色的小圆片堆成一小堆,像一座微型的雪山,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用手指把它们分成六份,每份十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六十片。
他查过。奶奶去年腌鸭蛋剩下的红星二锅头,56度,还剩大半瓶,就放在厨房碗柜的最上层。
他起身,从碗柜里取出那瓶酒。玻璃瓶上积了一层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标签已经褪色,但”“56度”“两个字依然清晰。他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冲出来,刺得他眼睛发酸。
江寻回到桌前,没有立刻服药。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个生锈的铁盒,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剩余:26万元。捐赠给A市精神卫生中心,用于抑郁症患者救助。附:请用于购买抗抑郁药物,而非行政开支。”“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刻刀在骨头上刻字。字迹工整,笔画清晰,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写完后,他在清单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日期,然后把它和银行卡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压在铁盒最上面。
铁盒里还有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对不起,谢谢。”“
江寻合上铁盒,把它放回抽屉最深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老式挂历,红底黑字,印着胖娃娃。今天距离奶奶去世已经十三天。他的目光移向那个被他用红笔圈起来的日期。。
前世,奶奶在这一天去世。不是在车祸现场,而是在ICU里,心电监护仪变成直线的那一天。前世他守在走廊里,握着一沓欠费单,看着护士拔管,看着白布盖上奶奶的脸。
凌晨三点十五分。
江寻坐在奶奶的床上,背靠着床头。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昏黄,刚好照在他手里的药瓶上。他穿着那件黑色长袖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遮住手腕上那七针缝合的痕迹。
他把六十片艾司唑仑全部倒在掌心。
药片很多,堆成一座小小的雪山,几乎握不住。他低头看着它们,白色的小圆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六十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回望着他。
他拿起第一片,放进嘴里。
药片很苦,边缘有些锋利,刮过舌面时带来轻微的刺痛。他仰起头,灌了一口白酒。56度的酒精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灼烧感强烈得让他皱了皱眉。药片被冲下去,带着苦涩的余味。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他吃得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每十片,他就喝一口酒,确保药物被冲进胃里。白酒的辛辣和药片的苦涩在口腔里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但他面无表情地吞咽着。
第五片。第十片。第二十片。
胃开始痉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攥紧、揉搓。他停下来,深呼吸,等那阵痉挛过去。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但他没有停。
第三十片。第四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