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是啥?”小石头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捡起来一个,擦了擦泥,看着红通通滑溜溜的薯块,从没见过这东西。他招呼着旁边的伙伴,几个人拿着树枝顺着根须往下挖,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单单这一棵被牛踩塌的苗下面,竟挖出来五六个红薯,一串一串的,加起来足有小半筐。几个孩子都看呆了,又在旁边挖了几棵,棵棵都结得满满当当,圆滚滚的红薯堆了一地。有个胆子大的孩子把红薯掰开咬了一口。“甜的!能吃!”其余几人闻言更加卖力的往周围挖,最后没力气挖不动了,小石头就抱着半筐红薯,领着伙伴们疯跑着回了村,刚进村口就扯着嗓子喊:“里正叔!里正叔!你快看看!后山挖出来宝贝了!好多好多!”村里的人本来都在忙着修房子,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看着小石头怀里抱着的红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围着议论纷纷。“这是啥?从没见过啊?能吃吗?”“能吃!我刚才咬了一口!甜的!”说这话的孩子刚说完就被人群里的家长拽过去抽了一顿。“小biang的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哪天吃死你都没地说理去!”李里正刚从地里扶完秧苗回来,一身泥一身水,听见动静挤进来,拿着红薯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样的作物,连忙喊上村里两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跟着小石头往山坳里去:“走!带我们去看看!”一群村民呼啦啦地跟着往山后走,到了山坳里,看着满地爬得绿油油的红薯藤蔓,还有被孩子们挖开的、露着一串串红薯的田垄,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有个老把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顺着一棵完整的苗挖下去,越挖越心惊,最后捧着挖出来的七八斤红薯,手都在抖:“老天爷!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能结的庄稼!这乱石坡都能长这么好,这要是种在水浇地里,那还得了?”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围着藤蔓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几个胆大的后生按捺不住,凑上前学着老把式的样子,顺着藤蔓轻轻刨开泡软的湿泥,一串圆滚滚的红薯便滚了出来,红皮挂着透亮的水珠,在晴日下泛着油润的光。有个后生捡了个拳头大的,在粗布衣角上蹭掉泥,“咔嚓”一声就掰开了——脆生生的响儿清凌凌的,听得人牙口都跟着一爽,雪白的薯瓤泛着淡淡的蜜色,清亮的汁水顺着断面直往下滴。他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嗓门也提了起来:“真是脆的!甜丝丝的,汁水还足,比山里的野荸荠还爽口!”这话一出,围着的村民再也忍不住,纷纷掰了小块尝鲜。入口果然是脆嫩清甜,没有半分涩麻怪味,咽下去肚腹里也是温温润润的,半点没有陌生野物的不适感。刚才挨了打的狗蛋,捂着屁股从大人身后探出头,梗着脖子嚷嚷:“我早说了能吃!甜的!你们还打我!”他娘又抬手作势要打,却被旁边的婶子一把拉住,婶子手里捏着半块红薯,笑着劝:“算了算了,孩子这是给咱们全村找着宝贝了,这要是真能当粮,可是天大的功劳!”李里正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脆甜的薯香在舌尖化开,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生着吃就这般顺口,还能在乱石薄土里长得这么旺的作物。他低头踩了踩脚下的地,这山坳土少石多,连野草都长得稀稀拉拉,偏偏这作物的藤蔓铺了满满半面坡,一棵就结了七八斤薯块,这要是移到村前的水浇地里,精心侍弄起来,那产量得有多惊人?他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声,沉声道:“都静一静!这东西咱们从没见过,虽说吃着甜脆没怪味,也不能大意。老陈哥,你是咱们村最懂山货的,再仔细看看,这东西有没有什么不妥?”被点名的老陈头,就是刚才捧着红薯手抖的老把式。他正蹲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摩挲藤蔓和薯块,闻言抬起头,语气笃定得很:“里正,放心!我活了六十八年,山里能吃的不能吃的,闭着眼都能辨出来。这东西藤蔓没毒,薯块脆甜无渣,入口平顺,半点毒性都没有。再说了,这乱石坡里遭了两天暴雨泡着,它都没烂没坏,皮实得很,是正经能果腹的好东西!”这话落定,人群里瞬间又炸开了锅。有人对着苍天连连拱手,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老天爷可怜咱们遭了灾,粟米冲了,房子漏了,特意给咱们送救命粮来了!”“可不是天赐的嘛!这山坳平日里除了放牛的娃,谁会来?更别说在这种庄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