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听不太懂利润率这些词,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公子有办法让他们的摊子多赚钱,而且不用他再多揉一百个面团。他用力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可是公子,咱们的面粉总是从仓库里拿,村里人问起来怎么办?镇上的人问起来怎么办?”沈清辞也在想这件事。这两天摆摊,已经有好几个客人问他面粉从哪里买的,他都含糊地说从外县托人带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找一个能公开买面粉的地方,哪怕是装装样子,也得让外人看见他确实是在“进货”。不需要买很多,他和阿禾两个人一天最多用十来斤面粉,多了也做不完。但必须有一个稳定的、说得过去的货源。第二天一早,沈清辞没有出摊,而是带着阿禾去了一趟镇上的粮铺。镇上有两家粮铺,一家在主街中间,门面大,货也全,但价格高,去的都是镇上家境殷实的人家。另一家在镇尾靠近城隍庙的地方,铺子小,东家是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姓孙。沈清辞之前逛集市的时候路过几次,看见过孙老头扛着粮袋出来给客人称米,人实在,不短斤缺两。他选了孙记粮铺。孙老头刚卸完门板,看见沈清辞领着个孩子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哎,你不是茶馆门口卖馒头的那个后生吗?你家的馒头我老伴前天买过,软和,不酸,好多年没吃过这么顺口的馒头了!”沈清辞笑着拱了拱手:“孙伯过奖了。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点事——我想在您这买粗麦粉。”“买面粉啊?行啊!”孙老头转身就要去搬口袋,“你要多少?”“不多。一次五斤,三天来买一次。”沈清辞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我在茶馆门口摆摊,一天也就蒸百来个馒头,多了做不完。面粉用得快,但我手头紧,一次买不了太多,只能常来常往。”孙老头一听这话,手里搬口袋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他做了一辈子小买卖,见过太多一开口就要几十斤上百斤的大主顾,也见过太多赊账不还的穷主顾,但像沈清辞这样坦坦荡荡说自己手头紧、一次只买五斤、但保证常来的,倒是不多见。“五斤也卖。”孙老头把口袋搬下来放在秤上,“一斤粗麦粉三文五,五斤一共十七文半——零头抹了,算你十七文。”这个价格沈清辞之前已经在杂货铺打听过了,知道孙老头报的是实价,没有宰生客。他数了十七个铜板递过去,又道:“孙伯,我这摊子刚开张没几天,面粉用得勤,以后常来麻烦您。另外还想跟您打听个事——您铺子里有没有油?不用多好的油,最便宜的菜籽油就成。”孙老头说菜籽油有,镇上榨油坊每个月都给他送两小坛,一坛半斤装,六十文一坛。沈清辞算了一下,半斤油能做不少花卷了,六十文听着贵,但花卷一个卖三文,多卖二十个就回本了,剩下的都是赚。他先要了一坛。从孙记粮铺出来,沈清辞让阿禾抱着油坛,自己扛着五斤面粉,又去杂货铺买了半斤粗盐。三文五的粗麦粉、六十文的菜籽油、加上杂货铺的粗盐。这些东西他其实都可以从超市里拿,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必须让镇上的人看见,他沈清辞是在正经八百地花钱进货。孙老头的粮铺、榨油坊的油、杂货铺的盐,这些都是有人证有物证的。以后就算有人觉得他摊子上的东西用料怎么这么好、怎么比别人家的香,也只会觉得是他手艺好,不会往别的方向想。当天下午,沈清辞在厨房里又做了两笼花卷。这次不止做葱油花卷,他还试着做了一笼芝麻酱花卷。芝麻酱是从超市拿的,用一个小陶罐分装着,看着就像是从外县带回来的土产。芝麻酱抹在面皮上,卷起来拧成花,蒸出来之后颜色比葱油花卷深,但香气浓得厉害,阿禾在灶前烧火的时候被馋得吸了不下二十次鼻子。“公子,这个要卖多少钱?”阿禾指着芝麻酱花卷问。“五文。”阿禾倒吸一口凉气,但这次没有说贵,而是自己掰着手指算了起来:“芝麻酱花卷五文一个,十文两个。有人心疼钱就买一个尝尝鲜,想多买就多花几文,比三文的花卷又多了一种价钱。公子,这是不是就叫‘丰俭由人’?”(乱想的,不要深究)沈清辞是真有些惊讶了。“丰俭由人”这个词是他上个月教阿禾认字的时候顺嘴提过一次,没想到小家伙记得这么牢,还用得丝毫不差。他揉了揉阿禾的脑袋,说了一句“记性不错”,阿禾立刻红了耳朵,埋头去收拾蒸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