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你怎么来了?”沈清辞连忙起身走过去。阿禾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很快低下头,攥着布包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喊了句:“沈公子。”他往前走了两步,把怀里的破布包递过来,布包上全是补丁,还沾着泥土,“这是我……我早上挖的野菜,还有在山边捡的野鸡蛋,给您的。谢谢您昨天帮我。”沈清辞打开布包一看,里面是一把洗得干干净净的荠菜,还带着河水,四个圆滚滚的野鸡蛋,壳上还沾着点泥。他心里一酸,这孩子,怕是天不亮就去山里挖野菜、捡鸡蛋了,就为了给他送这点谢礼。“快进来。”沈清辞拉着阿禾的小手,那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冰凉粗糙,全是裂口和冻疮,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跟你说了不用这么客气,这点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就好。”“不行的。”阿禾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小脸蜡黄,眼睛却亮得很,“阿娘还在的时候说过,受人恩惠,一定要报答。您给我买了饼,还请我吃了面,我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些了。”闻言沈清辞心念一动蹲下身,看着阿禾,认真地问:“阿禾,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这里虽然也不富裕,但至少能让你吃饱饭,有地方住。你平时帮我干点活,扫扫院子、收拾收拾屋子就行。”阿禾一下子愣住了,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以为昨天那一顿面,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从来没想过,还能有地方住、吃饱饭。“公子……您……您说的是真的吗?”阿禾的声音带着哭腔,生怕自己听错了。“当然是真的。”沈清辞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枯黄的头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用再住破庙,不用再饿肚子了。”阿禾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就给沈清辞跪下了,磕着头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我一定好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我能挑水、能劈柴、能挖野菜!我吃的很少的!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沈清辞连忙把他扶起来,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后不许再随便下跪了。你在这待着我先去送送李大娘。”李大娘看着这一幕脸色奇怪,跟着沈清辞走到院外跟才小声沈清辞说:“沈小哥你真要收留这孩子啊,这孩子可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把爹妈都克死了,现在天天靠挖野菜、捡别人扔的东西活命,好几次都差点饿死在山里。”李大娘的话落在耳边,沈清辞神色却半点未变,眉眼间依旧平和淡然。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又坚定:“大娘,我不信这些命格说辞。什么天煞孤星,不过是世人随口编排的闲话罢了。”他转头望向院子里局促站着、小手紧张攥着衣角的阿禾,眼底泛起一抹温软:“这孩子本就命苦,没了爹娘庇护,在村里孤苦伶仃熬日子,已经够可怜了。若我也因这些虚无缥缈的说法避着他,他往后又该怎么活下去?”李大娘急了,压低声音劝道:“沈小哥,你是外来的读书人,不知道村里的闲话。村里人都忌讳着阿禾,怕沾了晦气,你收留他,往后指不定要被人说三道四,还怕真会冲撞了你啊!”“我身正心正,何惧冲撞?”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不容置喙,“我孤身一人来到此地,只求安稳度日,从不在意旁人闲言碎语。阿禾懂事乖巧,知恩图报,心眼比许多成年人都干净纯粹。有他陪着,反倒冷清的院子能热闹些,哪里是什么累赘。”“命格都是虚的,能好好做人、踏实过日子,才是实在的。”沈清辞看向李大娘,诚恳道,“多谢大娘好心提醒,但阿禾我是必定要留下的。往后我会好好待他,教他过日子,也劳烦大娘日后多照拂些,别让村里孩子欺负了他。”李大娘见他心意已决,执拗得很,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得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肠也太软了。罢了罢了,既然你主意已定,大娘也不多说什么了。往后村里要是有人嚼舌根,我帮你拦着点,阿禾这孩子也可怜,跟着你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沈清辞闻言心头一暖,微微颔首:“多谢大娘体谅。”李大娘无声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重回院子,阿禾依旧安安静静站在屋檐下,见他们进来,连忙拘谨地低下头,生怕自己会给沈清辞招来麻烦。沈清辞走过去,温柔牵起他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抚:“别害怕,从今往后,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咱们一起过日子。”阿禾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沈清辞温和的眉眼,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归属感。破败的土坯小院里,往后不再只有孤身一人的清冷,多了一份相依为命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