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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明天不出摊。咱们歇一天。”沈清辞把馒头坯子放在面板上,又从超市里拿了几样东西出来:一瓶食用油,一小袋精盐,一把干葱花,还有一小碗芝麻酱。阿禾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凑到面板前面,眼睛瞪得溜圆。他现在已经不会问“公子这些东西哪来的”了,自从那天晚上沈清辞把仓库的事告诉他之后,他再看沈清辞从超市里拿东西出来,神态已经从前几天的小心翼翼变成了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公子的仓库就是公子的,他只是帮忙打下手加保密。“公子,你要做什么?”阿禾趴在面板边上,下巴搁在桌沿上,好奇地看着沈清辞把油瓶拧开又合上。“花卷。”沈清辞说。他在现代的时候,食堂的面点师傅老赵是个东北人,做得一手好面食。老赵最喜欢做的就是花卷,说花卷比馒头多了点油盐葱花,成本高不了多少,但卖相好,能比馒头多卖五毛钱。沈清辞那时候天天在食堂吃早饭,和老赵混得熟了,老赵闲的时候就会一边揉面一边给他讲花卷怎么做——怎么擀面皮,怎么撒葱花,怎么拧花,蒸出来的花卷才层次分明不散架。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蹲在食堂窗口前听来的闲话,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变成他和阿禾讨生活的本事。他先把一个馒头坯子用擀面杖擀成一张薄薄的长条形面皮。粗麦粉筋性不如精面粉,擀得稍微薄一点边上就裂了口子,他试了三次才掌握好厚度。擀好之后,在面皮上刷了一层薄薄的油,撒上一点点细盐,再撒上干葱花。葱花是超市里现成的干葱花碎,密封袋装着,拿出来就是一股葱香扑鼻。阿禾的鼻子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好香。”沈清辞把撒好料的面皮从一头卷起来,卷成一个长条,再切成小段。两段叠在一起,用一根筷子在中间压一道印,然后捏住两头往反方向一拧,一个花卷的坯子就成了。阿禾看得眼睛都直了:“公子!这个好好看!像朵花!”沈清辞又做了几个,动作越来越熟练,拧出来的花卷纹路也越发清晰。他把做好的花卷坯子码进蒸笼里,上锅蒸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蒸笼掀开的时候,热气腾腾中露出几个黄绿相间的花卷来——粗麦粉的底色是浅褐的,油刷过的地方泛着亮光,葱花碎嵌在面层之间,绿生生的,好看得不像是一堆一文钱馒头里出来的东西。阿禾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花卷,吹了好几口气,掰开一半递给沈清辞,自己捧着另一半咬了一口。然后他不说话了。沈清辞也尝了一口。油和盐的咸香融进面里,葱花蒸过之后香气更浓,面层一层一层撕开来吃,比馒头多了不少滋味。说实话,比他在现代吃的花卷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放花椒粉,油也不够多,粗麦粉吃起来口感粗糙。但放在这个连白面馒头都算金贵东西的穷地方,这个水平的粗面花卷,已经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了。“公子,”阿禾终于开口了,声音都有点抖,“这个比馒头好吃一百倍。”沈清辞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在盘算定价。一个花卷用的面粉和馒头差不多,成本多出来的就是一点油、一点盐、一点葱花。油是从超市拿的,盐是他之前从超市拿出来自家用的粗盐,葱花是干葱花碎,用量极少,一袋能用几十次。多出来的成本平摊到每个花卷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花卷比馒头多了油盐的滋味,多了好看的花样,最重要的是——镇上没人卖过这个。馒头镇上还有两三家在卖,只是比他家的硬、比他家的酸,但说到底还是馒头。花卷不一样。花卷是独一份。独一份就意味着定价权在他手里。“阿禾,你觉得这个卖多少钱一个?”沈清辞问。阿禾认真地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两文?”“三文。”沈清辞说。阿禾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老大:“三文?一个花卷能买三个馒头了!会有人买吗?”“咱们不卖给只吃得起馒头的人。”沈清辞把剩下的花卷一个个码进盘子里,语气不急不缓,“一文钱的馒头照常卖,那是给最穷苦的人留的底线。花卷是卖给手里有余钱、想吃点好滋味的人。镇上茶馆里喝茶的闲汉,铺子里算账的账房先生,家里有余粮的小商贩——这些人每天花文钱喝碗茶、买碟点心,三文钱的花卷他们买得起,也愿意买。”他顿了顿,又说:“等花卷卖稳了,咱们还可以做别的。芝麻酱花卷、红糖花卷,甚至豆沙包、包子都行。每多一个花样,就多一条赚钱的路子。不用多卖,一天卖二三十个花卷,就顶得上卖七八十个馒头的利润。而且做花卷快,比揉一百个馒头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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