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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生光（第1页）

苏妄在烧。高热把脑子熬成一锅浆糊。梦里全是碎片——血从门槛漫出来，有人拽着他的手往前拖；尖锐的刺痛扎进太阳穴，有人在耳边说“想多了会死”；最后是一盏泛着幽蓝光的酒，有人捧着他的脸，眼泪烫得惊人。

他猛地呛醒，偏头呕出一口黑血，溅在青砖地上。

帐外立刻有了动静。“醒了！快去禀报！”

苏妄没动。他盯着帐顶的蟠龙纹，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这是哪里。颅脑深处有东西在隐隐作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扎着，像埋了根烧红的铁丝。

偏厅里，蛊婆婆佝偻着背，挎着乌木药箱，鞋底还带着南疆的泥。

萧珩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昏迷三日了，能不能醒？”

“能醒。”蛊婆婆枯瘦的手指从药箱里取出一只粗陶小瓶，“但魂根已伤，封针与性命长在一处。往后若气血冲脑，可能当场毙命。这续命丹，一日都断不得。”

萧珩接过药瓶，在掌心攥得死紧：“你是萧逸的人。”

“老身只医病。”

“孤暂且留你。”萧珩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去告诉萧逸，这个人情，孤记下了。可他若敢在东宫做手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孤把他埋在南疆的竹楼里，让他永远走不出那片雾。”

蛊婆婆叩首：“老身明白。”

殿门被撞开，风雪灌进来。

苏妄缓慢地转过头。来人穿着明黄常服，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下颌一片胡茬。他走到榻边，伸手要探苏妄的额。苏妄本能地往后缩。

那只手僵在半空。

“……还疼吗？”声音哑得厉害。

苏妄看着他，眼神空茫：“你是谁？”

萧珩的瞳孔缩了一下。

“萧珩。”他盯着苏妄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是东宫。”

苏妄眨了下眼。东宫？太子？这些词像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他皱起眉，试图去想，脑子里那股刺痛忽然狠狠一绞。

“呃……”他猛地蜷缩起来，手指用力抵住太阳穴，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中衣，眼前一片金星。

萧珩一把按住他的手：“别想了！”

苏妄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眼眶因疼痛被泪水泡得发红。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萧珩的人，声音嘶哑：“我……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被水浸透了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