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寻野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瞳孔骤然缩紧,他忙压低声线,近乎气音地哄:“娘子,是我。”
“别杀我!”
百里哲没有因为生病听不清就被骗过去。
当时他虽然没看到人,但那道声音,早已被刻进记忆深处,对方无论怎么变换声调,都绝不可能蒙混过关。
锦寻野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要发出一点动静,换来的就是百里哲剧烈的反抗。
戚企舟从密道钻出来,就直接往锦寻野的房间赶。
门一推开,全然没料到会撞见这样尴尬的场景。
锦寻野站在屋子当中,两只手还停在半空伸着没收回来,百里哲则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泪痕。
他登时皱起眉,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百里哲直直朝着声音的方向扑过去。
“夫君,你总算来了。”
戚企舟稳稳接住他,就见百里哲倒在他怀里,露出全然卸下防备的信赖笑意。
戚企舟抬眼看向锦寻野,往日里总挂在那人脸上的温和笑意此刻荡然无存,他面色沉得像浸了墨,头发散了大半,整个人周身都透着股近乎要发疯的戾气。
看到他这样,戚企舟把怀里的人又往紧抱了抱。
正打算带他离开,就听百里哲抬手擦干净眼泪,抬头用无神的双眼看向他,哑着嗓子道:“夫君之前答应要帮我抓刺客,你可要千万当心,别受伤了。”
他身体虚弱,但这话却吐字清晰,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锦寻野脑中。
猛地把他从混沌的思绪泥潭里拽了出来,顿时后怕不已。
方才他居然想杀了所有人,连自己都差点动手。
锦寻野攥紧拳头,慢慢直起身,目光从还没有意识到屋内发生了什么的百里哲身上转向抱着他的戚企舟,唇瓣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我去熬药。”
戚企舟还没从他这大起大落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就见他推门快步走了出去。
真是个疯子,戚企舟皱着眉,随即想到了他刚才说的话。
这才后知后觉,刚才百里哲的脸色不对,但因为锦寻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
戚企舟伸手摸到怀里人额角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将百里哲放在床上,从一旁的水盆里捞了帕子,拧得半干轻轻敷在百里哲的额头上。
感觉到凉意,百里哲清醒了些,虽然看不见,但耳边的动静已经平静。
看来那个刺客已经走了。
“夫君,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百里哲的声音虚弱,有气无力的。
“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刺客厉害得很,还会下毒。”
“嗯,我都知道,别怕,我肯定会护好你。”戚企舟帮他盖上被子,心想,哪里是都知道,他还跟那个刺客认识呢。
想到锦寻野灰溜溜的背影,戚企舟心里一阵舒畅,他平日里那副把百里哲视作私人所有物的做派,他早就看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