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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傅予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笃定,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不是好像,是确定。”傅予珩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但那水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从你第一次在酒会上笑,我就注意到你了。”他的声音轻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天晚上,水晶灯很亮,到处都是人。我站在角落里,无聊得要命,想着什么时候能走。然后你抬起头,隔着那盏灯,看了我一眼。”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就一眼。我就记住了。沈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傅予珩继续道:“从你挡酒晕倒,我就开始怕失去你。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你床边守了一夜”他握紧沈却的手。“看着你发烧,一遍遍给你擦脸,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有事。”沈却的眼眶开始发热。“从你在我梦里出现,我就知道,我完了。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你,梦到你笑,梦到你看着我,梦到你喝醉了靠在我肩上。”他自嘲地笑了笑。“沈却,我三十岁了,不是毛头小子了。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这样,不会为一个人睡不着,不会看到一个人就心跳加速,不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就想一整天。”他顿了顿,握紧沈却的手。“可我就是这样了。我爱你。”沈却听着这些话,眼眶热得发疼。他想说什么,想说“我也爱你”,想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想说“傅予珩你知道吗,我每天看到你心跳都会快”。那些话就在嘴边,就在舌尖,只要一张嘴就能说出来。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那个改了十二年的名字,想起了那个藏在手机最深处的文件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说“你要记住”。想起了父亲最后那几年,每天坐在窗前发呆,头发白得飞快,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那一天,他拉着沈却的手,声音轻得像风,说:“对不起,爸爸没用,护不住你妈妈,也护不住你。”想起了那个人,傅予珩的父亲——当年并购案的执行人。沈却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蛰伏了十二年,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一步步走到今天,就是为了那场并购案,为了母亲留下的那封遗书,为了父亲抑郁而终的真相。可现在,他爱上了仇人的儿子。沈却沉默了很久。傅予珩也不催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走廊里的灯暗了,感应器没感应到动静,灯光自动熄灭。黑暗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两个人就站在那层银霜里,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过了几秒,灯又亮了。沈却抬起头。他的眼眶有点红,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傅予珩,我……”他想说“我不能”,想说“我们不可以”,想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可傅予珩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那手指很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那香气钻进沈却鼻腔里,让他想起很多个夜晚,想起傅予珩送他回家时的告别拥抱,想起那次发烧时朦胧中感觉到的手,想起那个人坐在床边守着他的身影。傅予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沈却愣住。傅予珩松开手,却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眼角,像是擦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想让你知道,不是为了让你为难。”他的声音放得更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喜欢你,有个人爱你,有个人愿意等你。”他顿了顿。“我等得起。”沈却心里一酸。那酸意从心口涌上来,涌到眼眶,涌到鼻腔,涌到喉咙口,堵在那里,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傅予珩的眼睛,那里面有温柔,有坚定,有一种让他想哭的东西。他想说“你别等”,想说“我不值得”,想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傅予珩松开抚着他脸的手,轻轻抱住他。那个拥抱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弄疼他。他的手臂环着他的背,手掌贴着他的后心,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沈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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