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声潺潺,鸟叫声悠然,姜鹤的意识在听觉的刺激下缓缓苏醒。
抬起身子,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攀山小径的青石板上,周围是紫色的花海,天空是晴朗又明媚的,晕倒前的那一场大火遥远得像一场梦。
她低头,看见了手中紧握的那把刀,她抚摸着刀上的纹路,胸中的痛苦又憋闷上来,让她无法呼吸。
“唧唧唧唧!”团子比姜鹤苏醒得早了一会,感应到姜鹤醒来,才大胆地从衣服里钻了出来。
姜鹤伸手接它,另一只手又摸了摸它的头。
团团低头整理羽毛,似乎对这里的气息十分享受。
姜鹤从地上爬起来,向着远处瞭望,这里看起来是某座山的半山腰,山顶上是一片云雾缭绕,而向下,是紫色的花海蔓延直至山脚,其中还能看到人头攒动着。
清风拂来,花海若波涛般荡漾,一阵一阵的香味幽幽入鼻。
刀却从她手指间滑落,顺着石阶滚落了一段距离,姜鹤下意识地扶了扶额,她忽然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彷佛要随着这阵风而去了。
“叽叽叽——”
团子的叫声像是一支箭直刺姜鹤的脑海,疼痛掐断了她的飘飘欲仙。
她蓦地睁开眼睛,再向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这味道不对!”
姜鹤立刻蹲下身子,从包裹里取了一些水出来,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和太阳穴的位置,同时又尝试用手挖了两个小坑,把自己的双脚埋了进去,以确保自己不会再迷失心智,胡乱移动。
“这青云宗的入门考核真是要命,考核不过的就是要让我们直接死在这里吗?”
一个男孩的声音从远处的石阶路上传来,姜鹤窝在花丛里,外面的人并未发现她。
“嘘——”,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姜鹤从花的间隙望过去,只见另一个小孩谨慎朝着四周望了望,才接着说道:“怎敢胡说?现在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才是正道。”
另一个男孩咬着嘴唇,也是赶紧噤了声。
“青云宗?”
这就是那个道士不折手段要带她来的地方吗?
待两人走远,姜鹤才从花丛中站了起来。
那个小孩说的没错,先离开这里再说。
向下是数不尽的紫色花海,只有向上攀爬,进入那云雾之中,尚存一线生机。
姜鹤扯下衣袖捂着口鼻,追向前面两人,但只远远地跟着,在这高山荒野里,团团偶尔的一声呼唤,也不显得太过怪异。
石阶路是曲曲折折的,像是故意要让来者在花海中游赏尽兴。
幸好这个位置不算太远,几个转折后,她便也穿进了云雾之中,而云雾之后是一处非常辽阔的阶梯,垂直而上,直入云霄,望不不见尽头,但花海植物竟也全部消失。
阶梯之上,还有三三两两的孩童在艰难向上攀爬着。
其中,有躺着休息的,有嚎啕大哭的,姜鹤不知所以,只是紧抿嘴唇,从他们的身边越过,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那台阶遥远不见尽头,且越走越抖,几乎与地面呈垂直,走了不知多久,姜鹤的腿已经开始泛酸发麻,喉头也涌起一股铁锈味道。
她咬紧牙关,克制自己张嘴呼吸,鼻孔呼着粗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仿佛灌铅,抬有些抬不起来,落在地上又有些发软站不稳。
但她还在坚持着,一步一步地向上。
这里似乎也不分白昼,让人不知时辰几何,她口袋中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双脚已经麻木,这条路却依旧看不到尽头,不知前路有多远,亦不知如何能退回离开。
姜鹤降低了前进速度,同时注意了一下身边的人,跟她在同一高度的人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