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鹤匆匆跑去开门,手抓上门闩时,手心已经泛起了薄汗,略微停顿后,门便打开了。
门外人影攒动,自姜鹤醒来就寂静的弟子室,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院子中间聚集着大都同龄人,身着青云宗统一的素色长衫,除了分辨性别,以及女孩子普遍比男孩子的个子高一点之外,大家似乎没什么不同。
几个呼吸间,对面的门也打开了,风吹起她的发带,素色纱衣穿在她的身上,褪去了些稚气,多了几分仙气。
两人的眼神短暂的交汇,云昭便云淡风轻朝着院中的人群走去了。
姜鹤回头望向团子,一声哨音,团子快如出弓之箭,落在了姜鹤的肩上,待她钻进袖子里,姜鹤才合了门,走向了人群,寻了个不起眼的末尾位置站了进去。
姜鹤站在队尾,几眼扫去,粗略估摸有十余颗兴奋的后脑勺,唯有队首站着一位青年,正面朝着小队。
他盘膝悬浮在空中,神色沉稳,双目紧闭,但神色沉稳,腰间挂着一个紫檀葫芦,葫芦凹陷处还绑着一条玄色绳结,风一吹,便飞舞起来。
忽而,那人睁开双目,与姜鹤打量的眼神碰撞,姜鹤下意识地低下头,躲开对方的目光,一攻一躲之下,姜鹤只记得对方泛着琥珀琉璃光的瞳孔。
“人齐了,各位请随我来。”那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却清晰地印入每一位弟子的耳中,众人无不虔诚作揖,跟在那人身后向外走去。
队伍看似洋洋洒洒、晃晃悠悠的,走在其中,姜鹤明显感觉自己是吃力的,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小跑几步才能赶得上队伍。
很快,姜鹤就看到一面崖壁,那崖壁横在面前,堵住了众人的去路,姜鹤正疑惑着领路人的意图,谁知山路弯弯折折,还渐渐听到了流水声越来越近,柳暗花明之后,便见崖壁底部有一黑漆漆的山洞。
姜鹤观其他人面不改色,便强压着心中疑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身体倒是十分诚实地靠近云昭几步。
她实是忘记了,别人都是醒着来到弟子室,这条路都是走过的,只有她是躺着进来,故对此一无所知。
临进入山洞,那领队师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拳头大的珠子,珠子从他的手中飞出,悬在众人头顶,瞬间点亮了山洞。
山洞内阴冷且潮湿,但有珠子引路,内部并没有姜鹤想象中那般阴森。
山洞很深,走到大约中部的位置,她惊讶地发现了洞中的壁画,画中有山、有许多小房子,还有一些人物,珠子经过之处,画上的线条发出莹莹的光芒,十分神圣,而队伍背后的壁画又会随着珠子的远去而消失。
姜鹤以为自己在一边走一边看,实则神魂早被那壁画勾了去,现实中正站在原地发着呆。
云昭眼睛余光轻撇到姜鹤,便停下脚步,轻拍了姜鹤的肩膀,提醒,“师兄是炼气期修士,脚步本就比我们普通人要快些,紧紧跟上,莫要掉队。”
云昭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慢慢清晰,降临在姜鹤的脑海,意识到这一点,姜鹤打了一个激灵,也不敢再乱看了,小跑着,朝着队伍追了去。
再往前走,洞口变得十分狭窄,只能通过一人,队伍便自主地一字排开,云昭瞥了一眼姜鹤,便刻意放慢脚步,将姜鹤引至自己身前,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
一队人从洞口钻出,眼前豁然开朗,天空中有许多人在飞来飞去,场面甚是壮观,姜鹤猜测这是进入真正的青云宗了。
领队师兄重新清点了人数后,便从腰间取了那紫檀葫芦来,只见他右手掐诀,嘴上念念有词后,那葫芦便飞出两三米远,变得巨大,师兄右手长袖一挥,众人便凭空飞起,稳稳坐在了葫芦上。
“早听闻青云宗飞行法器众多,没想到这葫芦也能飞。”最前方的领队师兄听见这话,只是轻笑,未曾回应,掐诀加快了飞行速度。
坐在葫芦上,姜鹤回头望向弟子室的出口,那是一处非常高非常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洞口,远远望去,犹如密集的蚁穴,让人担心崖壁随时会因不堪重负而倾倒。
青云宗山峰众多,其中最高峰便是青云峰,青云峰最高处是青云宗宗主的居所,一位元婴期大能的主殿,而此行一干人等的目的地是青云峰山腰处的拜仙台。
一行人远远便望到那是一处阶梯状下沉式圆形广场,阶梯上已经站满了人,广场的正中央建圆形高台,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高台,而甬道上已经站了足有百余人,都身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衫。
紫檀葫芦直接越过阶梯广场,降落在甬道之上,领队师兄带着队伍汇入了那外门弟子等待的行列之中,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队伍,挤了进来,新入门弟子以及看台的弟子,都在焦灼地等待中。
这庞大的山峰中竟可以汇聚这么多人,姜鹤无法想象,她到底该如何,才能找到那个道士。
忽然,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巨浪而来,姜鹤只觉得自己浑身被绑住了一般,一动不能动,伴随着威压而来的是拜仙台上威严的声音。
“各位,今日测灵,根骨优劣,皆系此玉。测灵期间,不可喧哗,违者逐出山门,永不收录!接下来,请诸位新入门弟子依次上前,触碰测灵玉,静心感应即可。”
声音结束后,那威压也消失了。眼前的队伍便开始慢慢向前挪动,这便是灵根测试开始了。
这是一场灵根测试,对于姜鹤来说,这也是一次超容量的知识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