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武汉被雨夹雪裹着,细密的雨丝混着碎雪,打在车窗上晕开朦胧的水痕。谢清许指尖抵着玻璃,看窗外掠过的红灯笼串,暖光在雨幕里拖成长长的光斑,像谁在黑夜里撒下的星子。
“还有半小时到天府大屋檐。”
江烬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指节因用力泛起淡淡的白。
“非遗打铁花十点开始,刚好赶上。”
他侧头看了眼谢清许,她裹着米白色的羊绒围巾,鼻尖冻得微红,眼底却亮得惊人。
车驶入步行街时,路边的钟楼就映入眼帘,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憨态可掬的轮廓,不少游人正围着拍照。谢清许拉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雪粒扑过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就被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裹住。
“别着凉。”
江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手指替他拢紧衣领,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片温热。
市集里早已人声鼎沸,暖黄的灯笼串挂满摊位,特色小吃的香气与热饮的暖意交织弥漫。谢清许被手工文创摊位前的汉绣饰品吸引,摊主阿姨正细细讲解针法,他看得入神,指尖轻轻拂过绣着腊梅的绢帕。江烬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伸手接过摊主递来的热姜茶,吹凉了些才递到他手里:
“先暖暖手。”
“你看这个。”
谢清许举起绢帕,眼里闪着光。
“腊梅的针脚好精致,像真的要开了一样。”
江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绢帕上的腊梅栩栩如生,衬得她指尖愈发白皙。
“喜欢就买。”
他说着就要付钱,谢清许却摇摇头,把绢帕放回原处:
“看看就好,我们去前面等打铁花吧。”
湖边已经挤满了人,大家举着手机翘首以盼。江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台,让谢清许站在里面,自己则护在他身侧,替他挡住拥挤的人群。雪下得密了些,落在他的发梢肩头,渐渐积起薄薄一层。谢清许抬手替他拂去雪粒,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廓,他身体微顿,反手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突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漆黑的夜空下,匠人手持铁勺,将1600℃的炽热铁汁精准击打,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流星雨”。炽热的光芒划破夜空,洒向平静的湖面,亮与暗的光影交织,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动态画卷。谢清许捂住嘴,眼里满是震撼,细碎的雪花在光华中飞舞,像一场盛大而温柔的约定。
“好看吗?”
江烬低头问他,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谢清许用力点头,眼里泛起细碎的泪光:
“太震撼了,像把银河搬进了夜空。”
江烬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轻声说:
“比这更美的,我还想带你看很多。”
打铁花表演结束后,雪渐渐停了。两人沿着湖边漫步,湖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波光粼粼。谢清许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盒:
“这是我准备的时光胶囊。”
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两张纸条。
“我们写下对2025年的回忆和2026年的期待,明年跨年再一起打开。”
江烬接过笔,低头认真书写。谢清许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她低头写下:2025年最幸运的事,是遇见江烬;2026年,想和他一起看遍山河,共度岁岁年年。
两人交换纸条看完,相视而笑。江烬的字迹刚劲有力:2025年最大的收获,是谢清许的陪伴;2026年,愿护她平安喜乐,余生皆暖。他把两张纸条放回密封盒,仔细盖好:
“找个地方藏起来。”
他们沿着古城墙往前走,红灯笼的光洒在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江烬忽然牵起谢清许的手,跑进一条安静的小巷。雪地上没有脚印,两人的脚步声清脆悦耳。
“我们来堆个雪人吧。”
谢清许提议,眼里满是孩子气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