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后
林越在一家文学杂志做编辑,每天看稿、审稿、回邮件,日子过得规律而平淡
许言偶尔会给他发消息,两人聊几句最近看的书,有时候约个饭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林越打开投稿邮箱,在一堆邮件里看到了一篇稿子。标题叫《渡》,署名只有一个字:「渡」
他点开附件,读了两段就停住了
那种笔调他记得——句子短而密,像一个人压低声音说话,字与字之间有呼吸的间隙。他继续往下读,读完最后一行的时候,手指停在键盘上,很久没动
那篇稿子写的是一个人观察另一个人的故事。观察了半年,每周四下午,靠窗的位置,那人从门口经过两次,一次去一次回
观察者从来没说过话,但记住了他念诗时走路的节奏和翻页时停顿的习惯
林越把稿子又读了一遍
他拨了邮件里留的电话号码,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
林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那个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一点,但语调没变,平得像水面
「沈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越。」
「稿子我看了。」林越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写这个的?」
「上个月。」沈渡的声音隔着一根电话线传过来,有一点电流的沙沙声,「想了一下,觉得应该写出来。」
「为什么?」
「因为有一句话我五年前没说。」沈渡停了一下,「现在想说了。」
林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五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桌面上,把键盘染成暖金色
「你说。」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沈渡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怕惊动什么:
「那个押韵不对的第三行,后来改了吗?」
林越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稿子,那一页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观察了他半年,记住了他念诗时走路的节奏。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那首诗后来改好了吗?」
「改了。」林越说,「改成什么了,你要不要当面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沈渡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