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云匆忙赶到绛云楼,看见艾瑢醉倒在大床上,自责道:“我以为王爷在前院安歇,找了两名宫女贴身服侍他,怎么又喝成这样。”
她手脚麻利地为他脱去外衣,并将他安顿好,回头对我说道:“王爷最近心情很不好,昨晚跟赵进何林喝起酒来,喝得酩酊大醉。”
我看到他睡梦中还皱着眉头,表情似乎很是痛苦,心里有点难受:“他有没有说什么?”
浣云道:“王爷说,他羡慕赵进,可以和自己心爱之人,相伴一生。世间普通男女,都可以爱我所爱。他贵为皇子,却身不由己。”
我站在他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情很复杂。浣云微笑着对我说:“王爷没事了,姑娘快回去歇着吧,奴婢在这里守着就行。”
我转身回房躺下,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痛苦。
次日一早,艾瑢从床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睡到东暖阁里,不禁有些诧异。
浣云看到他醒了,忙上前服侍:“王爷昨晚又喝多了,不知怎么睡到这里。奴婢不知情,也没有人跟着,是龙姑娘照顾的您。”
艾瑢闻言粉面微红,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浣云一眼看穿他的心事,笑着说:“王爷不用担心,您昨晚醉得一塌糊涂,倒头就睡,什么事都做不了,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艾瑢刚要起身,突然感到一阵头疼欲裂:“本王头痛症又犯了,快去叫王太医。”
浣云忙走到门外,叫人去请王太医。我早就听见他们的对话,知道他睡醒了。
梅倩悄声问我:“姑娘要不要出去请安。王爷已经穿好外衣,一直往这边看呢。”
我犹豫了一阵,正要起身出去。忽然听见一个银铃似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王爷,您怎么搞的,我才离开几日,您就这样了。”
浣云看见来人,忙上前问好:“苏姑娘回来了,您快看看王爷,头痛症又犯了。”
“快让我瞧瞧。”那人直接上床挨着艾瑢坐了,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又放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不烫呀。”
我记得兰溪跟我说过,八位女官中有一位回扬州探亲去了,名字叫作苏木槿。
看来这位苏姑娘便是了,听说她是八位女官中最得宠的一个。她的祖父苏明山,还是瑢王爷的外祖,她跟艾瑢是自幼相识。
王太医奉命赶来,要为瑢王爷看病,看见苏姑娘在床边坐着,踌躇不敢上前。
浣云对苏木槿笑道:“苏姑娘,您看王太医已经到了,快让他先给王爷看病吧。”
苏木槿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瞥了一眼王太医,问道:“你就是王太医?快点给王爷好好看看,要是看不好就治你的罪。”
王太医惶恐道:“微臣尽力!”然后就到床边一张椅子上坐下,给艾瑢把了把脉。
“王爷的头痛症是老毛病了,皆因思虑过度所致,依老臣看来,还是得下针。”
艾瑢头痛难忍,说道:“就依你吧,本王现在疼得受不了,你赶快给本王医治。”
苏木槿和浣云就在旁边看着,只见王太医从医箱中取出银针,替艾瑢扎在百会、风池、阳白、四神聪等穴位,手法精准。
我站在隔扇里侧,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十分担心他,又不方便出去。
王太医叮嘱道:“王爷最近不要过度疲劳,要保证足够的睡眠,还要注意戒酒。”
艾瑢点了点头,微笑说道:“本王现在感觉好多了,有劳王太医,下去领赏吧。”
王太医躬身退出。苏木槿赶紧上前关心道:“王太医都说了,让王爷多多休息。你看看你,不好好保重自己,害得我多担心。”
艾瑢笑道:“我这不是好了吗,你怎么回来了?家里一切可好?你祖父近来如何?不是说要给你祖父过完六十大寿再回来吗?”
苏木槿伸手挽住他的臂膀,脑袋轻轻依偎在他肩上,娇笑道:“人家想你,这么多天见不着王爷,我是吃不下睡不着,真想变成一只小鸟,飞回你身边才好。你有想我吗?”
艾瑢像是很怕我听见,抬手推开她的脑袋,说道:“不要在这里说这些话,本王还有公务要忙,你先回房里去吧。”
苏木槿敏锐地觉察到他神色不对:“王爷为何对我如此冷淡?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艾瑢起身往西暖阁里走去,并不理她。苏木槿站起身来,目送他离开。她满是狐疑,往四周一看,就发现隔扇里面有灯光。
我看见她直奔这边走来,忙躺在床上装睡,就听见“碰”的一声门响,闪进来一个人影:“我说呢,原来这屋里藏了个狐狸精。”
苏木槿一脸嫉妒的样子,杏目微怒瞪着我:“你是何人?为何睡在王爷的卧房?”
浣云忙进来拉住她,劝道:“这里是龙姑娘的房间,苏姑娘还是去外面坐会吧。”
苏木槿甩开她的手,拧着水蛇腰走到我床边。她长得明艳高挑,盛气凌人,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傲慢和恶毒,居高临下。
“龙姑娘,就是那个三年前被王爷送到海州陈家的孤女。王爷都不要你了,你还有脸回来?你以为你是谁,竟敢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