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自述中,黎笑月发现,秋萱与人建立的关系都是短期且单一的,比如读小学时一个朋友,上了初中后,又是只有一个朋友,小学那个就完全不联系了。
她许多的社会关系都是这样,一旦离开那个聚集他们的圈子,就仿佛自动断链那般,再也不联系了。
此时黎笑月恍然大悟,难怪秋萱会觉得孤独。
难以维持长久的人际关系、童年缺乏依恋关系,同时也没有可以依靠和信任的家人与朋友,她怎么不会觉得孤独呢?
偏偏秋萱又不是能与孤寂和谐相处之人,在过于安静的氛围中,她只会越来越难受,然后困死自己。
现在的麻烦是,她不仅害怕孤独,也恐惧喧嚣,黎笑月想了很多方法治疗她的应激,可惜都没有什么效果。
而今天,秋萱手上出现的这瓶墨水让她看到了希望。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喜欢用钢笔写字,难道和我一样也是个医生?”黎笑月试探性的问道。
秋萱摇摇头:“不是……他……嗯,我没见过他用钢笔的样子。”
“认识多久了?”黎笑月沉吟,随后她又道,“比我和你认识的时间还长?”
“没有……有。”秋萱想了想,方道,“很久以前见过他一次,最近才又碰上了。”
那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印象很好且非常深刻了。
黎笑月想:“一个来自过去的新人吗?”
秋萱一愣,点点头。
“这样啊,我和我老公也是这样认识的,虽然我们都是卿云医科大学毕业,但上学时我们没有太多的交集,也是分到一个科室做规培生才慢慢熟悉起来的。”黎笑月想起了什么,笑道,“现在不熟悉不要紧,很多感情都是需要相处的。”
“相处……”秋萱没明白,“像恋人那样吗?”
“恋人也有很多种模式啊,有的互补,有的同频,有的相似,有的完全不一样,至于适合什么样的恋人,都是要从日常生活的相处中得知的。有的人适合做恋人,有的就适合做朋友。”黎笑月盯着秋萱若有所思的表情,慢慢道,“至于适合什么样的相处模式,这个就要交给时间来检验了。”
秋萱陷入沉思,其实她也搞不清楚她和时杭是什么关系。
按理来说,他们领证结婚了,应该是夫妻,可是夫妻会像他们这样吗?
她不了解时杭,时杭也不懂她。
但时杭对她总有超乎一般的耐心。
“像刚刚认识的朋友。”秋萱这么总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黎笑月想了想:“想听我的建议吗?”
秋萱点点头。
“保持现状。”对上秋萱不解的眼神,黎笑月笑道,“不用改变,你就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用你最本真的样子去与他相处,如果你相信他的话。”
最本真的模样……秋萱看了眼倒扣在办公桌上的小镜子,她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老师,证明打印好了!”见着实习生拿着资料回来,秋萱也起身告辞了。
看着她的背影,黎笑月回想着刚刚和她说的话。
一作堡垒坍塌了,她能不能重新建一座新的堡垒呢?用其它的方式。
秋萱离开医院时再次经过人来人往的大厅。她停下脚步,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些人和她一样来去匆匆,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没有人往她这里瞥去任何一眼,他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故事毫无兴趣。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拎着的墨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