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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婆娘的阿公认可了（第2页）

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抬起，想摸摸他的脑袋，又不受控落在陈光耀头上，把人惊醒了。

陈光耀醒来，能看到老人眼里的抱歉，他知道老人可能是觉得他面生，想看看他，他没说什么，只是端了水过来，用棉签继续给老人在唇上涂着。

林阿公腹水太严重，早就连营养液都不能输进去了，早上村医来看过，说水也不能多喂。

这种最是痛苦，甚至没有任何办法能给他一个痛快。

“吓…吓……”老人有气无力，却是在很真诚地用方言说谢谢。

恰好这句陈光耀能听懂，他也笑着回道：“不客气，阿公。”

林阿公听到他这么喊，笑了。

林天赐才睡到下午就醒了，头重脚轻脑子晕晕的，不影响他下了楼直奔楼下阿公在的房间——就看到陈光耀正在照顾阿公。

陈光耀看到他，把一旁小桌子上的保温碗上面盖子揭下来，对着他笑着说：“醒了刚好，过来把饭吃了，你姑嬷煮的，说你爱吃这个。”

林天赐明明感觉自己吃不下，可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发出肠鸣。

碗里是柴火闷的锅饭，里面有香菇瘦肉和包菜，香油淋一圈把切薄片肥肉炸干脆，倒瘦肉香菇炒香，再把包菜倒进去炒断生，最后放大米和调味汤，翻两下把肉菜匀了，灶台松树柴火在下面烧着，锅上盖着盖闷着，一锅闷出来，能香飘十里。

林天赐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去姑嬷家才能吃的到。

“你吃过没有？”林天赐和他一起坐在椅条上问他，眼神往阿公那里望——阿公还没醒。

“吃过了，很好吃。”陈光耀声音温和，正给睡着的林玉明按着胳膊，可一按陷下去一个坑，要很久才能回弹，“你吃完就再去睡会儿，晚上估计要你守夜。”

“不要想太多，有什么事，哥都能陪你面对。”

“嗯。”林天赐闷声答应，接过碗一口接一口吃着，感觉食之无味，眼泪掉进饭里后再吃倒是咸苦。

陈光耀怕林天赐噎着，拿消毒湿巾擦了手，拿过干净的瓷碗，从旁边的保温锅里给林天赐盛了碗紫菜蛋汤，让他配饭喝。

晚上守夜，两人都坐在病床前。

头顶的老式白炽灯亮晃晃的，能照到林天赐眼里全是红血丝，指着边边墙上的画像和黑白照片，也有两张彩照，从左往右念：

“那是我祖宗，这画像是后来临摹的，原件在祠堂封着，我们家这一脉从他往下一代开始信基督教，就不搞祭拜之类的，那是我太奶和太爷，我三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是我阿嬷……十年前走的，我好想她……”

他打着困颤小声介绍，陈光耀知道他是在抵抗药力。

“嗯，她肯定也想你，想你过得好好的。睡吧，等阿公醒了我叫你。”

陈光耀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靠，一手在他眼睛上遮光。

亲戚们都回去休息了，他们轮着守了半个月都累了，今天难得林玉明的孙子回来尽孝，不然他们也得再熬。

夜里林阿公醒过一次，看到自己孙子靠在陈光耀的肩头睡觉，陈光耀刚想张口解释，就看到老人轻轻摇了摇头，很慈祥地注视着两人，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林天赐说过，阿公是个时髦的老头，虽然以前家里很穷，但他的思想不穷，年轻时候不忍妻子受生育的苦，一起决定丁克，后来实在抵不过邻里乡亲的流言蜚语，他们就从孤儿院抱养一个，对外说是自己生的。

林国柱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就不像，这事哪里瞒得过群众的眼睛，只是林阿公阿嬷为人都很好，人们只当他们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都不会在明面上说这事下他们的面子。

陈光耀大胆想，那林阿公也是能接受他和林天赐的事吧。

果不其然，林阿公要张了张口要问他，屋子里很静，只有氧气机发出细微的声响，陈光耀还是晃醒了林天赐，然后低下头去听阿公说话，他说的很艰难：“汝（dv）…有（wu）…爱里……伊（yu）？”（你有喜欢他是吗？）

林天赐在前世某一天和他说过莆仙话表白的话术，“我（gua）爱里汝（dv）”是我喜欢你的意思，“我（gua）爱汝（dv）”就是我爱你的意思。

陈光耀只听懂“爱里”两个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床沿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抓起来给他看，点了点林天赐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指了指一脸蒙圈的林天赐谦卑道：“我（gua）最爱林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