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像是又要睡过去。苏昌河简直要被气笑了,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慕、明、策、把、大、家、长、之、位、传、给、你、了!”他当然想当大家长!天知道他为了那个位置,为了能和苏暮雨一起掌控暗河,费了多少心思,谋划了多久,和老爷子还有暗河三家人才周旋,与另外两家明争暗斗。可结果呢?折腾到最后,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眼睁睁看着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在了苏卓这死丫头头上!他倒是想当!他当得了吗现在!苏卓被吵得实在睡不着了,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因睡眠不足而写满生无可恋的小脸,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她气呼呼地瞪着苏昌河,用刚睡醒还有些沙哑的嗓音反驳:“反正那天……所有人都看见,最后是你拿着眠龙剑,大摇大摆走出蛛巢的!”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苏昌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心口又中一箭。是啊!那天苏卓这死丫头,众目睽睽之下把眠龙剑塞给他抱着,美其名曰“奉剑”。结果呢?从那天起,那把象征大家长权柄、本该由苏卓亲自执掌的眠龙剑,到现在为止,还搁在他苏昌河手里!他苏昌河,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暗河苏家这一代最出挑的子弟,莫名其妙就成了新任大家长专属的、跑腿兼抱剑的“奉剑人”?!这找谁说理去!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跟这起床气严重的小丫头计较这个。他想起自己一大早被三家人轮番轰炸、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找苏卓的正事,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硬邦邦地问苏卓“谢家那边让我问你,之前你安排的那几个大单子,给朝廷工部和几个江湖大门派的特制兵器锻造,工期能不能往后延一延?他们那边实在是……人手严重不足了,巧匠就那么多,日夜赶工也完不成。”苏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也没想,随口回应,语气还带着没睡醒的懒散:“人手不够?从苏家借调一些过去帮忙不就行了。”苏昌河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苏家?苏家哪有人懂锻造之法?你让他们去抡大锤还是烧火?别帮倒忙就不错了!”苏卓被他这一吼,彻底没了睡意。她坐起身,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苏昌河,语气无奈又带着点“这么简单都想不到”的嫌弃“苏家的人不懂核心锻造技术,难道还不能安排一些重复性高、操作单一、但是特别耗时间的粗活、累活给他们吗?比如材料预处理、粗胚打磨、炉火看护、成品搬运清洁……这些不需要太高技术,但是极其耗费人力的环节,完全可以分给苏家的人去做啊!”她掰着手指头,思路清晰得完全不像是刚被吵醒:“这样一来,谢家的那些能工巧匠,就能从这些繁琐耗时的杂事里解放出来,专注于最核心、最需要技术的‘精锻’、‘淬火’、‘开刃’、‘铭纹’等关键步骤。效率不就提上来了?工期说不定还能提前呢!”苏昌河一愣,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以前暗河各家分工明确,壁垒森严,苏家管杀人执行,慕家管内务情报制毒等,谢家管兵器后勤,很少有这样跨家借调、分工协作的先例。他想了想,又提出另一个难题:“那慕家那边呢?你之前要求他们特制的那种‘凝神静气、辅助修炼’的香,原料极其罕见,工序复杂得要命,到现在都没制出多少来,慕家的几个长老都快愁白了头。”苏卓已经彻底清醒了,盘腿坐在床上,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原料稀少,工序复杂,产量低?那就走‘精品’路线,甚至‘奢侈品’路线啊!”“这种香,效果既然那么好,那就别想着普及了。严格控制产量,保证每一份的品质都是最上乘的。然后,专供那些最顶尖的客户——天启城的达官显贵,江湖上的大门派宗主、世家家主,或者富甲一方的豪商巨贾。”她打了个响指,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可以跟白鹤药庄合作,借用‘药王谷出品,必属精品’这块金字招牌来打响名头!把价格定得高高的,包装弄得漂漂亮亮的,告诉那些人,这不仅仅是香,是身份,是品位,是辅助突破瓶颈的‘灵丹妙药’!还怕没人抢着要?慕家赚得盆满钵满,还能提升暗河某些产业的‘格调’,一举多得。”苏昌河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苏卓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却侃侃而谈着商业策略的小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丫头能白手起家创立偌大商盟,绝非侥幸。她的脑子,确实跟暗河这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直来直去的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