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可不就是江絮娘儿俩嘛,他们两年前走的突然,回来的也怪突然的。”
“这车……他们家不是欠了很多钱吗,现在是发达了?”
“当年的事你快少说两句吧!”
江絮停下车偏了偏头,“妈,要去酒坊看看么?”
林早月紧攥着小蝶的手,一时间也想不出该去哪里,点点头,“也好。”
阳光斜斜的照在当街,将两侧房屋与人影都拉的老长,覃南小镇如同被封存在时间之外的琥珀,江絮一眼看过去,竟没看出哪里有更改的痕迹。
一切都沉在安静的旧梦里,连时光都不忍心在这里走的太急。
江絮吸了口气,轻踩油门,驱车小心翼翼碾过狭窄的巷道,往小镇东南方向开去。
不过三五分钟的路,却像开了半辈子那么长,那座记忆中的小酒坊就静静伫立在哪里,黑瓦的屋顶,灰白的墙,门楣上漆色斑驳的牌匾上写着‘江氏酒坊’,字迹方正端庄,还是江絮爷爷亲手写的。
酒坊后是江絮家的老宅院,青砖墙,朱漆门,黄铜门环上却不见什么锈迹。
江絮帮林早月打开车门,林早月手脚微微颤抖着,他和小蝶不放心的搀扶好。
当初他家酒坊连带老宅都被青帮收了去,也不知道现在它的新主人是谁,看上去,它的新主人好像并未对酒坊做出什么改变。
三人试探着走进酒坊,空气中充斥着太阳晒过的干净味道,堂中一个客人都没有,透着一股无人经营的枯寂感。
“有人在么?”江絮探着头,几缕卷毛晃了晃。
没人回应,他扶着林早月在红木桌前坐下,独自穿过厅堂去寻人。
酒坊后门和老宅院子是相接的,记忆带动着脚步直接走向后院,那棵烬风岛北地特有的红枫依然挺立在院中,枝叶比离开时更加繁茂葱郁,在地面上投下点点光斑。
枫树下,那个林早月用旧床板和麻绳给他绑的小秋千竟然也还在,分毫不变。
秋千板磨得发亮,两根麻绳看上去依旧结实,只是原先磨损严重的地方,似乎被用新绳贴心的加固过。
一切都熟悉的令人鼻尖发酸。
后院也没人,江絮走了一圈,酒坊和老宅的窗户玻璃换了新的,木窗格也重新刷过,但颜色被刻意做旧了,与上了年纪的墙体混为一体,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分辨。
屋顶的瓦片,有几处是新补上的,成色、样式都与旧瓦几乎相同,要不是江絮的眼力比普通人好些,几乎难以发现。
看着许多‘新新的老物件儿’,江絮脸上挂起由衷的笑容,大概青帮是把酒坊和老宅打包卖给谁了吧,新主人还挺有心,温柔细致的维护了这里的一切。
只是酒坊和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却完全没有经营的痕迹,就这么放着?
“您是?”
酒坊前堂传来谈话声,江絮回了回神走出去。
林早月带笑的眼睛始终有些红,看着站在面前的老妇人,觉得有些面,友好的答。
“是您接手了这家酒坊吗?实不相瞒,这间酒坊是我家两年前不得已卖掉的,今天刚回来就想看看,打扰你们了……”
老妇人仔细看看林早月,又看了眼从后院走过来的江絮,眼睛一亮,“原来您就是这酒坊的老东家啊,酒坊不是我接手的,是我家大少爷。”
大少爷?这小镇哪来的大少爷,非要说的话,陈启勉强能算半个。
江絮上前几步,好奇的问,“我看你家少爷也没怎么经营,是自己住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少爷买下这也没来几次,就留下我专门照看打扫。”
江絮若有所思,也不住?
“买来就放着么?你家少爷好任性,不如开个价,让我们买回来吧。”
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口吻,江絮试探性的随口一问,没想到老妇人却认真的一点头。
“您等下,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家少爷。”
老妇人说完,就转身往后院走了,留下愣住的江絮和林早月,小蝶眨巴着大眼睛站在旁边,怯的没吱声,脸上也同样带着疑惑。
这么好说话?
江絮嗓子有点发干,看了一圈堂内,视线定在木柜的茶壶上,走过去将手贴在茶壶盖试了下温度,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