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是第一次来和仁疗养院吧,一会儿我们先给您做个简单的小检查可以吗?早上有没有吃过东西?”
“阿姨,您的头发是自来卷嘛?好漂亮,我也喜欢这种卷发呢,可惜发廊里做的那种不好看。”
江絮看着两人业务熟练的模样,三言两语就把妈妈哄得放松下来,贵是有贵的道理。
走进疗养院,一股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子,掺着阳光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墙壁雪白,挂着配色温馨舒适的画,软软的地毯吞没了所有噪音。
裴青柏落后几步,盯着江絮单薄的背影,忽然停住,压低嗓音对燕睿说,“这段时间盯着他,把他所有能求助的渠道都给我掐断。”
燕睿愣了两秒,回味过来裴青柏的意思后,转身走出疗养院。
裴青柏继续跟上去,用目光描摹着眼前那道人影的轮廓,眸光越来越深。
江絮,我要你求着来爱我。
江絮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地图,跟着那两个姑娘来到走廊尽头,站在一扇白色的雕花铁栅栏外,可以看到停在里面的木头轿厢。
这是从南岛江城引进的电梯,江絮先前只在报纸上见过。
栅栏在一阵轻微的金属刮擦声中打开,林早月被推进电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局促与仓皇,两名小姑娘弯下腰向她介绍,柔声安抚着林早月的不安。
江絮看着被轮椅和两个人占满的电梯,里面没有他的落脚处,问了房间号后就准备从旁边的楼梯上去。
转身时,余光扫到裴青柏还默默跟在身后,抬起的脚又放下了,语气委婉。
“裴州长今天不忙么?”
作为一州之长,每天肯定有很多事等着裴青柏去忙,就算是对方提出的补偿,也不用亲自盯着吧?
江絮身高一米八,站在裴青柏面前,头顶只能到对方的脖子,被那双漆黑深沉的眼俯视着,总会不经意间陷入对方的情绪中。
那些情绪冰凉又绵长,浓雾般弥漫出来,看久了,心头莫名浮起几缕潮湿的悲伤。
察觉到情绪变化,江絮连忙偏了偏头,从裴青柏的眼神中脱出。
裴青柏的胸膛似是起伏了一下,“燕睿去忙了,你一会儿去哪里,我顺路带你一程。”
副官去忙了,堂堂州长亲自在这盯着?你俩身份是不是搞反了?就算裴州长为了保持形象在人前做做样子,也不用这么周到吧。
江絮在心里叽叽咕咕,面上耐心的表示拒绝,“等我妈安顿好我就回城北,裴公馆在城东,不顺路,不好意思再麻烦裴州长。”
江絮脖子仰的有点累,说完就垂下头,整个人被裴青柏的目光钉在那,无奈的看向地上。
裴青柏穿着一双黑色军靴,靴筒严丝合缝的裹在小腿上,两条紧绷的腿部线条向上延伸。
等了半晌,头顶终于落下一个淡淡的嗯声,江絮如蒙大赦,和裴青柏挥挥手就转身向三楼走去。
林早月的房间在三楼右侧的尽头,屋内宽敞明亮,陈设一应俱全,视野中充斥着温馨的暖色调,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中精心修剪的园林。
林早月倚在窗户前的摇椅中,听着两个小姑娘的安排,时不时点点头,阳光洒下来,照的那张脸温柔又明媚。
江絮站在门口看着,心头被愧疚填满,妈妈本该住在这么舒服的屋子里,是他没本事,才让妈妈吃了很多苦。
等那两个小姑娘笑盈盈的走出房间,林早月向江絮招招手,“阿絮。”
江絮走过去,一眼就看穿了妈妈内心深处的不安。
林早月善良朴实,在她的认知里,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赚多少钱享多少福,突然搬到这样高档的疗养院中,心中难安也很正常。
“放心吧妈,我们不欠谁什么,你就当这是用船票钱换来的,”江絮蹲在摇椅前,“这里距离和仁医院也近,等我安排好随时都能送你过去做手术,很方便是不是。”
林早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眼中所有的情绪化为一种柔软的心疼,揉着儿子毛茸茸的脑袋。
“好,听阿絮的,等妈妈好起来,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吃,你小时候,看见我做红烧肉就挪不开脚。”
“不止是小时候,现在看到你做的红烧肉也挪不开脚。”
江絮安顿好林早月后,提着小行李箱走下楼,他进门时留意过贴在墙上的地图,很快就准确的找到了问讯处。
“麻烦问一下,这里方便挂和仁医院的号么?”
问讯处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先,我们虽然都冠着和仁的名字,但与医院的业务互不干扰,想挂号还需要去医院排队。”
不能吗?江絮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嘴,算了,这里能保证妈妈的安全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