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也怀疑过张招那番话的真实性,裴青柏是什么人物,那么私密的事也能打听到?可仔细想想,一切又都有迹可循。
他第一次在楼梯上碰到裴青柏时,对方眼中汹涌而出的浓烈情绪,绝不是对一个陌人该流露的。
第二次见面在包厢中,裴青柏更是直接把他错认成了那位白月光,还对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江絮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到底有多像?能让裴青柏屡屡错认?
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拿出下午买的小说,笔,和一个小本子。
翻开小说之前,江絮想了想,在小本子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字,白月光计划。
时间在翻书的声音中过得飞快,等江絮堪堪啃完一本时,光线已经很暗了,墙上挂钟的时针也蹿到了数字七上。
他坐起身揉揉眼睛,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还不等江絮走出去,就看到陈启探头进来,“你果然在家,我早上听说宛城几个港口都封了,就知道你得回来,暂时不能出海,你有别的安排了吗?”
江絮穿好拖鞋下床,含糊的嗯了一声,客厅里的茶几上放着小笼包。
“就猜你没吃晚饭多买了些,过来吃点吧。”陈启拿了碗筷对江絮招招手。
江絮坐下,腹中空空却食之无味,嘴巴里咬着一口着包子,“跟我说说裴青柏吧。”
陈启正在旁边狼吞虎咽,骤然听到江絮的问话愣了两秒,“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这位裴州长很像裴照?”
裴照。
这不是江絮第一次从陈启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可他记不起裴照到底是谁。
根据陈启之前几次提起的,江絮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些关于裴照的信息。
裴照是他和陈启在覃南军校的同班同学,读书时总是跟在他和陈启屁股后,是个孤儿。
江絮在覃南军校的同班同学有五十多个,其他人依稀还有印象,唯独这个裴照,就像被橡皮擦彻底擦掉了一样,在他的记忆中没留下任何痕迹。
江絮没告诉过陈启他得了癔症,瞒都瞒了,干脆一瞒到底,免得陈启小题大做要送他去医院,平添无谓的麻烦。
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像么?可能是巧合吧。”
可不是巧合么,裴青柏长得像谁他不知道,但他却巧合的像裴青柏那位白月光。
陈启听了江絮的话也没多想,点点头,“也是,裴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被丢到覃南,裴照就是个孤儿,和裴州长的身份差太多了。”
陈启火速填饱肚子,喝水顺了顺喉咙,向江絮说起裴青柏来。
“别看裴青柏家世显赫,其实他小时候过得还不如咱俩呢,他妈妈因为他难产死了,他爸头发一剃去当了和尚,裴青柏被他那个发疯的爸抱去多宝寺,还不让裴老爷子插手,真不知道裴青柏是怎么长大的。”
“听人说,裴青柏他爸经常饿着他,后来裴青柏应该是被裴老爷子接走了,销声匿迹了十几年,再有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年半之前,那时裴青柏已经是覃州军的少帅,领兵去了前线,他比咱俩小一岁半,带兵打仗倒是老成狠辣。”
江絮垂眸静静的听着,在裴氏那种家族中,从小拥有的比别人多,付出的也注定不会少,可他没想到裴青柏小时候会那么惨,现在能长成一个实实在在为民众做事的掌权人真不容易。
他还不得不为了妈妈的病,去骗取、利用裴青柏的感情,良心隐隐作痛。
可这两年的事实告诉江絮,良心和原则没什么用,治不了妈妈的病。
他一定会下地狱,那就下地狱吧。
陈启说了半天,顺手从兜里抽出根烟来,看着江絮又止住了,把烟别在耳后,“不过我听说,他今天封停南帆港口是有说法的。”
江絮抬起头,“什么说法?不是为了追查违禁品吗?”
“不不不,”陈启伸出食指在江絮眼前摇了摇,“追查违禁品哪天都可以,怎么偏偏选今天?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吗?裴青柏着急立下军功继任州长之位,是为了他那位心上人。”
思索着陈启话里的意思,江絮的长眉渐渐拢起,“你是说,裴州长今天封停港口,也是为了他那位心上人?”
陈启打了个响指,“就是因为这个,我猜,他那位心上人对他并没有意思,想溜,裴青柏为了把人截住才封停了所有港口,不然怎么说是白月光呢,看得到得不到,抓都抓不住啊。”
江絮缓缓攥拢五指,心里那点仅存的愧疚感立马消失荡然无存。
为了追查违禁品封停港口,江絮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是因为裴青柏的私人感情,就耽误了他带妈妈出海就医,浇灭了他们母子最大的希望,凭什么?
陈启有些遗憾的靠在沙发上,“可惜,还是没人挖出来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