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秒钟,教堂外响起两方混战的动静,江絮翻身滑下楼梯向裴青柏跑去。
周围一片混乱,涌入江絮耳中时就像隔了一团棉花,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他顾不得那么多,直径奔到裴青柏藏身的角落。
教堂另一侧的小门边,躺着几个青帮的人,都被扭断了脖子。
白手套挡在裴青柏身前,上半身三个窟窿眼还在往外冒血,死透了,江絮提起白手套扔到旁边,有些不敢去看裴青柏,胸膛无声的起伏着。
强行提起一口气往裴青柏身上瞄去,还好,还好,裴青柏没有中枪。
江絮用力吞了口唾沫,弯腰去扶裴青柏,不敢喘气,“裴州长,你怎么样了?”
话说出口,才发现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裴青柏靠在江絮身上,脸色白的近乎透明,汗水顺着额角簌簌落下,滑过紧绷的脸颊流进衣领里。
江絮的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发现裴青柏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浸湿了,和厚厚的尘土混起来,摸上一把,满手泥泞。
心跳持续加速,江絮控制不住想要做些什么缓解惊慌,见裴青柏额上沾了些尘土就去擦,可他的手也不干净,颤抖着越糊越花。
这么过了几秒,裴青柏睁眼,握住江絮在脑门上作乱的手,声音有气无力,“我没事。”
“没事就好……”
江絮喉咙一哽,眼泪险些掉下来,颤巍巍的抬手摸了把脸,终于想起来还要呼吸,张大嘴喘了几口,按下心慌,小心翼翼的扶着裴青柏站起来。
燕睿走进来时还忧心忡忡,看到两张花猫脸后,良心和笑点抗争了一会儿,竭力控制住语气问,“裴帅,青帮的人全都控制住了,怎么处理?”
裴青柏揽着江絮的肩膀,把他当拐棍一样搂在臂弯,另只手抬起,横在脖子前一划。
浓烈的杀气就像迎面泼来一盆凉水,燕睿退后两步,“不留活口盘问一下吗?”
“不用,给他们一点放松警惕的时间,三天后,让小刀把青帮窝点的地图都送过来。”
燕睿点头,早在查到江絮被青帮以债务胁迫时,裴青柏就对青帮起了杀心,一直迟迟没动手,是在找一个能把他们一举剿灭的时机。
死神只是暂时没有挥出镰刀,他们却把裴青柏当小鬼,连他的人都敢动,真是活腻歪了。
交待了几句,江絮扶着裴青柏坐上车,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在车后座,刚准备直起身子,裴青柏就没骨头一样倒在他身上。
江絮低头,见裴青柏脸色难看的吓人,又不知道裴青柏到底伤到了哪里,只好伸手揽住裴青柏紧挨着坐下。
车子徐徐起步,裴青柏轻微晃了一下,似是靠的不舒服,伸手抱在江絮腰上,脑袋往江絮颈窝中贴了贴。
厚重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脖子上,江絮偏了偏头,卷起衬衫的袖子,用里面干净的布料,把裴青柏头上的汗水和脏污轻轻擦去。
裴青柏在江絮颈窝里蹭了下,声音有气无力,“怎么会被青帮的人堵截?”
江絮又卷起另一边袖子给裴青柏擦脖子,直觉告诉他,裴青柏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他想了想,乖乖交待,“下午从医院里出来,看时间还早,我有点无聊,就想让燕副官带我去卖相机的店里看看,没想到一下车就被盯上了。”
燕睿提出带他逛逛本是好意,江絮不想让裴青柏责怪燕睿。
江絮声音很温柔,低低的,在裴青柏听来像是情人间的耳语,本该是很温馨的氛围,裴青柏却抬起眼,抓住重点。
“想买相机?”
“过几天是陈启的日,我一个好朋友,他前段时间念叨想换相机,我想……”盘旋在江絮心头的后怕没有彻底散去,精神紧绷着,没多加思考就回答了,话说到一半才感觉到不对劲。
还不等他解释,裴青柏的手就掐住了他的下颌,恶狠狠的,“以后没有我在,你哪都不准去!”
裴青柏气了,掐在他脸上的手劲很大,有些疼,完全不像一个伤患能有的力道。
江絮垂了垂眼睫,要不是那张近在咫尺的嘴唇几乎发青,脸上、脖子上汗如雨下,手也不像平时那样干燥灼热,他都要怀疑裴青柏是在装柔弱。
江絮没有挣扎,脑中想着裴青柏刚才倒在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心里一寸寸塌陷下去,他的声音再次放柔。
“裴州长,陈启就是我的好朋友、好哥们,我们从中学认识到现在,只有单纯的友谊,不要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