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难怪都说人要睡足八个小时。
江颂年暗暗地想。
他一睡不好就容易做蠢事,这下想找补都找补不回来了。
迟疏见好就收,不逗他了,牵着他的手走在街上。
江颂年那边还在犯尴尬,迟疏已经付了小贩银钱,把买来的东西塞到江颂年手中,热乎乎的。
“……什么?”
迟疏反问道:“你不是说饿了?”
鼻尖传来食物的香气,被他这么一说,江颂年后知后觉感觉到饿意,低头吃了起来。
盛京动荡,百姓随军逃到陇平,城中大兴土木,比起刚来时,热闹拥挤了许多。
江颂年也懒得看路,由着迟疏牵他游走在人群中,此情此景,倒是让他想到了当初元宵节,同迟疏二人穿梭在花灯和游人的时刻。
他偷偷地瞄了迟疏一眼,没注意脚下,被搁在路中央的木头绊倒,跌跌撞撞地摔在迟疏臂弯里。
“对不住对不足,我们这就把东西挪走。”一人跑上来说道,指了指身边的同伴,“哎,来搭把手。”
江颂年扶着迟疏的手臂起身,方偏过头,又急忙趴了回去。
“怎么了?”
江颂年附在迟疏耳边,用气音道:“那个人认识我。”
迟疏没什么表示,像是不理解认不认识他跟他起不起身有什么关联,指腹陷在江颂年柔软的胳膊里,也没移走。
江颂年解释道:“这个人是陇平城的匠头,我跟他打过交道,他知道我是谁。”
他催促道:“快走。”
像是不肯让江颂年如意似的,匠头上前询问道:“这位夫人没事吧,可是脚扭到了?实在对不住,我那儿有跌打损伤的药,半天就好。”
他说着对旁边的人道:“哎兄弟,帮我去箱子里取一下。”
江颂年这会儿不敢出声了,握着迟疏的手臂轻轻晃。
“不必了。”迟疏弯腰,一把将江颂年扛到肩上,“他没事。”
“当真没事?”
路都走不了了,怎的还叫没事?
“许久养在闺阁中,不见生人,害羞而已。”
江颂年整张脸埋在迟疏肩上,闻言小声道:“你说什么呢?”
迟疏却抬起另一边袖子,遮住江颂年的脑袋,不知道是怀里的人真害羞,还是迟疏成心不想让他见生人。
匠头点点头,笑着退下。眼前的人瞧着不大和善,他自小离家闯荡,如今也过了三十来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迟疏走这么说了,他也不多纠缠,接着忙碌手中的活计。
这一带是新辟的地,一路上都是木匠工匠,还有京中来的百姓,前阵子他随叶若安置流民,天天抛头露面,这会儿故地重游,要是被人看到,不知道还要传成什么样。
江颂年心中腹诽迟疏真会挑地方,听得迟疏道:“听闻京中百姓刚到陇平时,常常有口角纷争,太后娘娘亲力亲为安抚盛京流民,在城西一带安居乐业,颇受爱戴。”
江颂年不经夸,在迟疏面前谦虚也做不到,笑得很是得意:“是啊,改日我让堂兄给我立一尊小像,一同放到祠堂供着。”
迟疏也跟着笑:“太后娘娘功高至伟,可以供到生祠里。”
“你有这个待遇吗?”
迟疏摇摇头,而后煞有介事地反问他:“供到哪里的生祠?”
“自然是城西。”
“城西没有祠堂。”
“我知道。”江颂年嘀咕道,“房子都没几座,哪来的祠堂……我说的是将来。”
没影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