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黑透,芜府上下却没有几人能安心歇下。
前堂灯火未熄,护卫们两个一岗,把前后门都看得死紧。风从廊下吹进来,把灯罩里的火苗吹得东摇西晃。
就在众人商议夜里上山拿人之时,堂外忽然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护卫押着一个人走进堂来。
那被押着的,竟是大公子身边的小季。
他外衫半敞,头发散了几缕,脸色白得厉害。袖口不知在哪儿挂破了一截,脚上一只鞋也跑掉了,赤着半只脚踩在青砖地上,不自觉地缩了缩脚趾。
为首的护卫上前抱拳:
“家主,小的们巡到后院时,见此人贴着墙边往角门走,脚步又急又轻,还总往暗处躲。小的们觉得不对,便喊了一声。谁知他听见声儿,不仅没停,反倒跑了起来。小的们追上去,才把他按住。”
芜鸿远坐在上首,脸色本来就沉,一听是从角门出去,眉心突地一跳。
“天都黑了,你鬼鬼祟祟去角门做什么?”他问。
小季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奴才……奴才是听见角门那边有动静,才过去看看的……”
芜景辰坐在一旁,本没说话,闻言慢慢抬起头来:
“有动静,你为何不喊人?自己往暗处躲什么?”
小季脸色更白,结结巴巴道:
“奴才……奴才怕自己听岔了,惊着人,才、才一个人过去……”
芜鸿远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替自己圆。”
小季身子一抖,连声道:
“奴才冤枉!奴才真没想做什么!就是夜里起来,心里发虚,才、才多看了两眼……家主明鉴!”
堂中一时没人说话。
风从门外灌进来,把灯焰吹得一偏。
萧善悟站在师父身后,看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季。
前两日他还见这人跟在大公子身后,温顺老实。如今再看,才觉着那温顺底下,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去他房里搜。”芜妙觉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只淡淡补了一句:
“仔细搜。”
几名护卫领命去了。
小季仍趴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只偶尔极轻地抖一下。
不多时,护卫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灰布包。
“家主,三公子,这是在奴才床板下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