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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减（第1页）

二十六裁减

这边青桐到了二夫人屋里，妙儿正要睡，还闹着气，在刘氏怀里蹭着，脸上带着泪痕。刘氏一只手拍着女儿后背，一只手向青桐摆了摆，青桐轻手轻脚进来，悄悄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妙儿睡着了，刘氏把女儿递给奶妈，又嘱咐丫头小红烧水泡茶，说现在天冷了，水必要烧滚了，小红领命去了，又让贴身妈妈到里屋给妙儿找件大红绣蝴蝶图案厚丝绵小袄。

青桐见屋里只剩下自己和刘氏，说道：“二嫂子，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拿拿主意。”刘氏笑道：“三弟妹不必客气，我也不会什么，想着有你作伴，以后日子会有趣些，你二哥也说了，你刚来，有什么不知道的，叫我多帮着些，咱们是一家人嘛。”说着含笑看着青桐。

青桐道：“不瞒二嫂，我看梅姨娘拿来的账本，这几年，府里竟亏空了两万余两银子，虽有铺子田庄的收益，可每个月都入不敷出，我细细看了看，昨天也去街上转了转，还托梁妈妈的亲戚查了这三年来诸如米面菜油等的价格，发现府里采办的比街上零卖的还贵上许多，还有很多东西数量和实际用的对不上，想着再这样下去，不到过年，只怕要亏空更多，所以这两天愁得没睡好。”

刘氏道:“那你想怎样呢？”

青桐低声道：“我想削减府里开支，当务之急得把采买的漏洞给堵上，梅姨娘前天就要把账本交给我，让我管家，我想有了万全之策再接手，所以想让嫂子帮忙。”

刘氏沉吟道：“只怕你的难题不在正院，我这院子的日常用度也充足，就是削减一些也是够的，拿份例菜来说，我是四个菜，二爷是四个菜，他通常在外吃饭回数不多，我们带上两个孩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剩下的我都赏了丫头，总强过倒掉吧。份例衣服也不必非得季季五六套，我家常在府里，常服有两套换着就行，多了也是耗费银子。往常婆婆在时，还俭省着些，这三年，我也看出府里过于铺张了。只是我……幸好你来了，你放心，凡事我都听你的。”

青桐不料刘氏如此爽利，心里更是喜欢她了几分，想着等日后分了家，必定不亏待了她和孩子们。想了一会儿，再次问道：“二嫂子，我想从下个月削减府里开支，饮食衣服等都要比如今俭省些，但绝对够用，你和二哥可愿意？”刘氏干脆道：“早该这样了。”又问青桐：“只是西院，你打算怎么办？”

青桐道：“伯府还没分家，自然都一样，今天我领着魏医士给二太太瞧病，借魏医士的口说要俭省，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二堂嫂不大乐意，不过二太太说了她几句，我觉着二太太是个明理的长辈，定会体谅我这小辈的。”

刘氏笑而不语，见小红提着水壶进来，让给青桐泡茶，青桐忙说自己喜欢喝白水，已给云溪院丫头们说了，日常不用泡茶，备一些待客就好，能省一点是一点，毕竟这一杯茶可以够五口之家在荣南饱餐一顿了。小丫头不知该怎么办，青桐笑道：“白水就好。”小红依言倒了一杯，又把白瓷茶壶添满，把水壶放到外间炉子上，又进来侍立在门口。

刘氏笑道：“不知道的说你小气，连茶也不舍得吃，恰好我这里有前不久家里兄弟送的，虽不算上佳，还将就能喝，你不嫌弃，就拿去喝吧。这可不是买的，不要你花钱。”

青桐道：“往常在洛南，都是门口种点青菜，养几只鸡，只需买点米油，平日也花不了多少钱，这到了云州，连喝口水都是钱买的，幸好府里有井，只需烧炭，可这茶叶却比炭贵多了，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我这还没当家，就愁得不得了。”说着长吁短叹，连一旁小红也笑了，刘氏笑道：“今儿把我这里茶叶都送了你去吧，省得叫人说伯府三夫人连口茶都喝不起，丢了我们伯府面子。”青桐也笑道：“我可不敢喝嫂子的茶，谁知你会不会派我做这做那，我可不会绣花裁剪的。”说着，喝了口杯里的水。

两人说笑了会儿，青桐说要回去了，估计梅姨娘等着呢，还得看账本，等有空了再来看妙儿。刘氏送青桐出去，让小红去屋里给水仙换水，趁着没人，轻声问青桐：“三弟妹，你是想分家吗？”青桐眨眨眼，小声道：“你猜。”笑盈盈去了。刘氏回身时，见上房帘子下角微微动了下，抬头看院里的树梢纹丝不动，想了想，往上房去了。

青桐心情很好，原本想着刘氏或许会不答应削减日常用度，没想到竟是明理的，只是这几天还没见过二哥苏瑞，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必二哥也是这样和善大度的，心里畅快，觉得廊下掉光了叶子的藤蔓也顺眼了不少，又抬头看天，只见灰沉沉的天空低得好像触手可及，一丝阴冷渐渐透进领口，看来这件在荣南随手选的棉衣还是薄了点，以后出来要换件厚实的，又想到这棉衣还是苏太太帮着挑的，算算行程，她该到京城了吧？不知那里下雪了没，毕竟在云州北边三四百里，听说那里冬天很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