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镇,今夜无月。
往日繁华的边陲重镇,此刻死寂如鬼域。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门窗,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唯有镇中心那座废弃的戏台之上,悬挂着数百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曳,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七宗高手,已至。
“报——!东南西北四门已封死,‘锁灵阵’启动,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一名苍山派弟子飞奔至戏台前,单膝跪地。
戏台之上,七位身着华服的老人分坐太师椅,正是北境七宗的宗主。为首一人,乃是执掌刑堂的昆仑派掌门玄机子。他手捻长须,目光阴鸷地盯着镇口方向,冷笑道:“那魔头既已拔剑,便断无放虎归山之理。今日,老夫便要让他知晓,这江湖,究竟是谁说了算!”
“玄机子,你确定那消息属实?”旁边一名妖娆妇人把玩着手中的毒蝎,娇笑道,“那沈砚辞虽有红莲坞余孽之名,但毕竟失了百年记忆,实力未复。若是他不敢来呢?”
“他一定会来。”玄机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因为他身边,带着那个女人。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催命符。”
话音未落,镇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不急不缓,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色深处,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男子一身黑衣,白发如雪,背负一柄缠着黑布的长剑,神色淡漠如冰。女子一身红衣,面色苍白却难掩绝色,依偎在男子身侧,仿佛这漫天杀机与她无关。
正是沈砚辞与苏晚。
“来了!”玄机子猛地站起身,手中拂尘一甩,“结阵!”
刹那间,四周屋顶上亮起无数火把,上千名七宗弟子手持强弩,箭头皆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密密麻麻地指向街道中央的二人。
“沈砚辞!”玄机子居高临下,声音如洪钟大吕,“你身负魔功,残害同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还不速速跪下受缚!”
沈砚辞停下脚步,距离戏台尚有百步之遥。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晚,轻声道:“怕吗?”
苏晚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有你在,黄泉碧落,我都不怕。”
“好。”
沈砚辞转过头,看向戏台上的众人,嘴角竟也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们以为,这是天罗地网?”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在我眼里,这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放肆!放箭!”玄机子大怒,厉声喝道。
“崩!崩!崩!”
机括声爆响,漫天箭雨如蝗虫般落下,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二人。
苏晚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护体,却被沈砚辞按住了肩膀。
“不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