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扬撑着伞回到家中,他进了门,把伞收起来,妥帖地挂好。
他跑到窗边,看向外面,细细的雨丝在窗户上滴落,留下一条又一条的水痕,没能淋成雨,但他内心却一点也不失落。
隔着窗户和绿化,依旧看不到楼下的景象。
叶扬看一会就进了浴室,他听话地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水龙头放了热水,先把它烫的弹起来,它伸出一只触手灵活地调动水温。
没一会浴室里水汽蒸腾,它把自己埋进水里,两只触角在水中晃了晃,遮住了自己的豆豆眼。
后半夜水彻底冷了,它破天荒地醒了好几次,在水里飘来晃去的睡不着,它只好从浴缸里滑出来。
蠕动着去开了灯,白炽灯啪的一下被打开,光线充盈了浴室的每一个角落,它爬到洗漱台上,看清了自己的样子:像是果冻一样透绿色的身体,背上的叶片厚实,长着两只黑黑的豆豆眼,白透的脸上有两坨腮红
它用黑色的触角摸摸自己的眼睛,一只豆豆眼闭起来。再往下摸摸自己的嘴,它有着锋利的舌齿,可以轻松割开叶片。
它想起简从兰在车上的话,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哪有什么不一样呢。
它眨眨眼睛,那可真是大有不同呢。
它把自己倒放下去,像果冻一样在地上弹跳几下,透色的身体剧烈变形,从骨骼开始,覆盖人类的血管与肌肤在几分钟内形成。身形高大,肌肉紧实地覆盖在骨骼上。
这个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一米九的混血帅哥,他低头看清自己的脸,五官轮廓分明,高耸的眉弓下是深邃的眼窝,嵌着一双湿润的眼睛,睫毛浓密卷曲。
叶扬凝视着眼睛里那点绿色,除了这个,他没有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走出浴室,夜幕深沉,窗外一片漆黑,叶扬眼里流光闪烁,黑暗里他视物却清晰,看到了玄关上挂着的那柄黑伞。
叶扬拿起那柄伞,握在手里踮了踮。绕着客厅转了几圈,在衣服堆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莹莹的光照亮他的面庞,叶扬给简从兰发消息:“你的伞还在我这里。”
一把伞,简从兰没放在心上,第二天中午才回复:“留在你那吧,下次你忘记带伞还能用上。”
鱼缸的位置让给鱼了,叶扬搬了把椅子放客厅,坐在上面看电视,喜剧比悲剧难懂,几分钟就是一个密集笑点,叶扬笑不明白还得回头看。
手机放在一边,提示音一响起,他就拿起来,看到简从兰的回复。
叶扬自顾自地说:“得还给你。”
简从兰周末也得忙工作,人在简因总经理办公室,秘书还在一边等着,他想说不用,打下这两个字,犹豫了会,又换成:“好啊。”
“你想要怎么还我。”
叶扬早想好地点,发了个定位给他,是鹏城附近的一个海滨公园,依着海岸线建的,远离热闹的市区。
他们约定下午五点。
叶扬提前到了,下车就撑着那把黑伞,一手插着兜,凝视面前的海岸。
月牙状的海湾连绵数公里,背后是青翠的山林,沙滩做了分区,风平浪静的作为游客游泳的地方,风急浪高的地方驻扎了几个冲浪俱乐部。
叶扬面前的沙滩上放了一排排遮阳伞,底下几张素白的椅子,来往的人群欢声笑语,小孩子们在海岸边戏水打闹,一对情侣在沙滩上写字画爱心,三三两两的人悠闲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像叶扬这样撑着伞傻站着的不多见,简从兰到地方一眼瞧见他,悠悠走到他背后拍他肩膀。
叶扬猛然回头,见是他,笑了笑,把伞收起来,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