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雾袅袅,缠绵不散。
一吻落毕,两人呼吸皆乱。沈清晏微微偏头避开,眼尾染着浅浅绯色,长睫湿漉漉垂落,沾着温热的水汽,素来清冷绝尘的眉眼,此刻盛满了人间烟火的缱绻温柔。
谢景舒手臂牢牢揽着他的腰,将人护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腰侧肌肤,眼底情意浓稠如秘境深雾,迟迟无法褪去。
方才那一吻,温柔缱绻,彻底打碎了最后一层隔阂。
从此无师徒尊卑,无世俗桎梏,唯有两心相悦,此生相依。
“清晏。”
他抵着他的额角,低声呢喃,嗓音沙哑温柔,一遍遍唤着这个专属他的名字,每一次开口,都带着藏不住的珍视与欢喜。
沈清晏微微颔首,气息微喘,轻轻靠在他肩头,耳畔是他温热的呼吸,周身是温润的泉水与清甜花香,满心皆是前所未有的安稳松弛。
“嗯,我在。”
暮色浸满后山,漫天霞光透过林间枝叶,碎落在温泉水面,漾开粼粼金辉。两人静静相拥在温热泉水中,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连日奔波厮杀的紧绷、千年颠沛流离的孤苦,都在彼此的温存里,尽数消融殆尽。
许久,水雾渐散,晚风微凉。
谢景舒起身,取过岸边干净的素色衣袍,细心披在沈清晏身上,替他系好衣襟,指尖动作轻柔细致,不放过一处缝隙,生怕晚风侵袭,让他染了寒凉。
衣料干爽柔软,裹住温热的身躯,带着谢景舒独有的清冽气息。
沈清晏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温柔脉脉。
从前千年,他孤身一人,冷暖自知,从未有人这般事事周全、岁岁照料,将他妥帖安放,护他无忧无虑。
“走吧,回殿中。”谢景舒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缓步踏上青石岸,“夜里秘境山风偏凉,不宜久留。”
沈清晏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两人并肩穿行在暮色林间。
落日余晖铺洒满地,落英随晚风轻扬,灵泉叮咚作响,一路繁花相送。掌心相触的温度滚烫绵长,一路从后山蔓延至石殿,寸寸入心。
回到石殿,夜色彻底笼罩秘境。
谢景舒点亮殿内所有夜明珠,暖光洒满整座殿堂,驱散夜色寒凉。他烹上一壶温热的灵茶,沏好递到沈清晏手中,又将白日采摘的灵果细心摆盘,放在石桌之上。
静谧的石殿,茶香袅袅,灯火温柔,心上人在侧,岁月温柔静好。
沈清晏捧着热茶,指尖暖意融融,抬眸望着殿内熟悉的陈设。
这是他千年之前闭关修行的居所,石桌、丹炉、藏书壁龛,每一处角落都留存着他过往的痕迹。千年岁月沧桑,外界翻天覆地,唯独此处,依旧完好如初。
只是彼时孤身,此时成双。
谢景舒坐在他身侧,静静陪他饮茶,目光缱绻缠绵,一瞬不离地落在他脸上。察觉到他望向殿内壁龛的目光,轻声开口:“这殿内的陈设,都是你当年亲手布置的?”
“嗯。”沈清晏轻轻点头,眸光带着悠远的追忆,“千年之前,我在此闭关数百年,壁龛中曾存放我毕生修行手记,还有当年宗门论道、师门往来的信物凭证。”
话音落下,他眉眼微敛,掠过一丝淡淡怅然。
当年旧宗门构陷他勾结邪祟、偷盗宗门至宝、败坏门风,一夜之间,他从备受尊崇的宗门首座,沦为人人唾弃的叛门罪人。
世人只听流言,无人信他清白。
千年逃亡,千年蒙冤,他早已看淡世俗名声,却始终不甘当年阴谋落空,那些害他之人安享岁月,颠倒黑白的罪名,萦绕他千年光阴。
谢景舒见他神色落寞,心头微疼,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温柔安抚:“清晏,不必忧心。我们如今身在秘境,无人打扰,若此处留有当年遗物,或许能找到洗清你冤屈的证据。”
他一路护他而来,不止为护他安稳余生,更为替他翻覆千年冤案,还他一身清白。
沈清晏眸光微动,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千年太久,他早已不抱希望,从未想过时隔千载,还能寻得当年真相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