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晚风萧瑟,吹散最后一缕阴煞浊气。
四名潜入秘境的黑衣死士尽数被封镇灵力,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谢景舒抬手结印,数道清光锁链凌空落下,层层缠缚住几人身形,将他们禁锢在林间青石空地,暂押于此。
“先留他们性命。”他垂眸冷声道,“待我们彻底稳固秘境结界,再细细审问残余动向。”
沈清晏立在他身侧,望着四周重归纯净的山林灵气,轻轻颔首:“结界既有缝隙,便再也不能放任不管。若让大批外敌闯入秘境腹地,此地安稳将彻底作废。”
方才那群死士能寻到结界破绽潜入,已是极大隐患。
隐雾秘境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安身之地,也是存放千年罪证、关乎沉冤昭雪的根本之地,绝不容有半分疏漏。
谢景舒深以为然,抬眸望向秘境四方山峦,眸光沉稳:“我随你一同补全结界阵法。你通晓秘境原生阵纹,我助你加固灵力,封锁所有破绽,让外界余孽再无潜入可能。”
两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已然默契万分。
沈清晏缓步升空,素衣临风,立于秘境半空。千年未曾动用的秘境主阵心法缓缓流转周身,莹白仙光自他体内溢出,顺着山川地脉游走。
隐雾秘境本就是他当年亲手布下护山大阵,每一道阵纹、每一处结界节点,尽数刻在他心底。千年岁月流逝,结界边缘几处薄弱点位自然松动,才被有心人寻得可乘之机。
谢景舒紧随他身侧凌空而立,青衫猎猎,精纯浩荡的灵力化作漫天清辉,尽数汇入阵纹之中。
一仙一刃,一柔一刚。
沈清晏引动地脉本源,梳理古老阵纹,补全千年疏漏;谢景舒以自身雄厚灵力为基,加固结界壁垒,层层叠加防御。
天地灵气翻涌流转,整座秘境山峦微微震颤,原本稀薄松动的边缘结界,一点点凝实、厚重。
原本若隐若现的琉璃结界光幕,此刻彻底铺满秘境四野,流光流转,符文密布,森严厚重,带着上古阵法的磅礴威压。
但凡心怀阴煞、心存恶念之人,再想靠近结界,便会被阵法之力直接震慑、弹压,绝无可能再悄然潜入。
半个时辰后,阵法彻底稳固。
漫天灵光缓缓敛去,两人并肩落回地面,晚风拂动衣袂,身姿清雅,满目安然。
“好了。”沈清晏轻声道,“自此结界封锁,外界余孽纵是集结主力,也只能困于秘境之外,再难窥探内里分毫。”
谢景舒侧头望他,见他眉眼间覆着一丝浅浅疲惫,心头微疼,立刻伸手牵住他的手,温柔摩挲指尖:“累不累?阵法耗神,我们回殿歇息。”
“无妨。”沈清晏轻轻摇头,唇角带笑,“有你相助,事半功倍,并未费力。”
可谢景舒依旧不肯让他多劳,牵着他的手,缓步踏过暮色林间,往石殿缓缓归去。
落日彻底沉入山峦,夜幕铺满天地,秘境星河璀璨,高悬穹顶,细碎星光透过窗棂,洒落殿内一地清辉。
殿内夜明珠柔光温润,驱散夜色寒凉。
两人褪去外衫,并肩坐在石榻边缘,周遭安静得只剩彼此平缓的呼吸与窗外灵泉流水的轻响。
白日杀伐的凛冽尽数褪去,殿内只剩缱绻温柔的氛围。
谢景舒轻轻将他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指尖温柔梳理他柔顺的发丝,声音低缓轻柔,打破深夜寂静:“清晏,你会不会怨?”
沈清晏微微抬眸,眼底澄澈微光:“怨什么?”
“怨世间不公,怨人心险恶,怨你清清白白一生,却背负千年污名、颠沛流离、受尽孤苦。”谢景舒的声音藏着淡淡的酸涩,“你本该是云端谪仙,受万人尊崇,岁岁安然,却因旁人贪念,落得半生漂泊。”
千年光阴,他熬过无尽孤寂,扛过无尽追杀,忍过无尽委屈。
换做旁人,早已心生怨怼、戾气缠身,可他依旧心性澄澈,温柔善良。
沈清晏静静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温柔的低语,心头一片温热,轻轻摇头,声音柔软绵长:“从前或许有憾,如今无半分怨怼。”
他抬眸望向窗外漫天星河,眼底温柔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