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昏暗的光线、湿冷的空气,会一定程度上让人陷入“低唤醒”状态,反应力、判断力、脑活跃度下降,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参考文献:白砚,刘冠民。雨夜效应:环境唤醒水平对暴力犯罪发生率的影响研究[D]。京市大学,2026。】
海市国际机场,国内到达层。
“唉——”
“老大,这已经是你今晚的第十声叹气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股票又跌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要是真跌了我就让你赔偿我的损失!”被他老父老母勒令来接机的刑侦三队队长——陆明,再次瞄了一眼李贺手里的接机牌,实在忍不住了,“话说我从刚才开始就想问,您这花圈是几个意思?”
只见他亲爱的队员李贺站在他身边,手里举着接机牌,上面挂满了白色的花圈,中间写着“白砚”两个大字,看着像一种诅咒。
李贺有点心虚地往旁边瞄,“这。。。。。。这是我奶奶葬礼剩的材料,我觉得光秃秃一个牌子不气派,就粘上去了,想涂成红色的来着,没来得及。”
“你是来给白砚接机的,还是来送他走的?你把他黑白照打印出来挂中间得了。”
陆明一想到这位即将入职的“心理侧写师”——他的发小兼仇人,那位折磨了他一整个童年、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白砚,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两人从小学起就同班,父母又走得近,经常来往。高中时,白砚的母亲苏婉清——海市公安局最杰出的法医,在与丈夫深夜驾车时被一辆酒驾逆行的货车迎面撞上,两人当场离世。白砚大概是悲伤过度,在葬礼上大闹一场,拒绝了所有想照顾他的亲戚,最后是陆明的父亲——当时还只是刑侦第一支队队长的陆观澜,把他接到进了自己家照顾,后来不久陆观澜才升了海市公安局局长。
陆明到现在都记得那噩梦般的日子,每天在白砚这种六边形战士的对比下,他连左脚踏进家门都能被训一顿。
“他大爷的!”陆明越想越窝火,“你说他在京大读完犯罪心理学博士,留在那教书得了呗,非要回来干侧写师,我爸还非把他分来配合咱们队。他这种文化人儿肯定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跑两步就得喘三下,外加扶一下比酒瓶子底还厚的眼镜,跑到前线来瞎掺和啥?”
这时,接机口涌出来一大波推着行李箱的人,陆明探头一看,立马就捕捉到了那个扎眼的身影,咬牙切齿道:“我看见他了,那张可恨的脸,化成灰我都认得。”
“哪呢,哪呢?”李贺没见过白砚,探着头四处张望。
“就那个,人群中最骚包的那个狼尾男。”
李贺顺着陆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穿着一条随意的黑色工装裤,干净的白T恤,推着白色行李箱,冲他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白砚一双丹凤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微长的头发剪出一截刚好覆住后颈的狼尾,右耳内侧纹着一枚小小的黑色十字架,在凌乱的发梢间若隐若现。
李贺看着白砚,手里举着花圈愣在原地。
这形象,和他心目中的博士差距有点大,头发也太多了吧。。。。。。
“好久不见,陆队,我来报到了。”
白砚已经推着行李箱走到了他们面前,毕竟三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人群里还是很显眼的。
陆明看着他,叹了今晚的第十一口气,自己以前在家里“狗”一样的日子历历在目。
白砚看了眼李贺手里的花圈,“贵队的欢迎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我在飞机上一直肚子疼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你他妈自己肠胃不好吧你,少碰瓷。”陆明替还在张着嘴愣神的李贺打抱不平。
这时,陆明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联系人,眉头一皱——局里的电话。
“喂?”
“喂,陆队!你们那边是不是离上约酒吧很近,”电话里传出来警员的声音,“你们快去看看吧,局里接到报案,说又又又出现打架斗殴了!”
“没问题,立刻出警。”
陆明说罢,利落地把手机一收,“恭喜你白老师,入职一秒就赶上案子,上约酒吧被举报打架斗殴,跟我们过去看看吧。”
白砚笑着耸了耸肩,无可无不可。
这个上约酒吧一直“名声在外”,开在边缘地带的偏僻巷子尽头,出入的大多不是什么正经人,打架斗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管辖区的民警出警都不用导航的程度。
警车碾着积水,好不容易挤到酒吧门口。他们老远就看见酒吧门口乱作一团,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堵着。
车还没停稳,陆明就火急火燎地撞开车门,折叠屏似的从车里往外挤,气势汹汹地杀到门口。
“都在这围着干什么!快散了!警察办案,妨碍执法的一会儿统统押回警局!”陆明边吼边拨开人群,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警察证,在雨里格外扎眼。
围观的人一看警察来了,都遗憾地砸吧着嘴,嘟囔着散开。
随着人流从两侧涌开,那备受关注的中心场景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正对着门口的走廊上一片狼藉——酒瓶碎片扎眼地反着光,酒水和斑驳的血渍混在一起,溅了一地。
混乱的正中央,一个穿着侍者服的男孩单膝跪地,一条腿死死压制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男人。那男人头上全是血,花衬衫也被撕扯得只剩半边挂在肩上,双手被那男孩死死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地在地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