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一进办公室,就看见陆明蔫头巴脑地坐在那儿,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个手撑着脸,半死不活地啃着警局门口买的猪肉包子。
“你怎么了这是?”白砚拉开椅子坐下。
“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陆明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他,眼底下挂着两个乌青的眼袋,“昨晚前脚刚踏进家门,就被我爸一顿骂,说我干了这么久刑警还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紧接着就笑得跟花一样开始探头找你,结果发现我是自己回来的,又是一顿骂。”
“吃完饭回自己家后,本来以为这疲惫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结果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于殊美丽的脸,”说到这,陆明突然开始陶醉,然后话锋一转,满脸嫉恶如仇,“和罗闵那个欠揍的熊样儿。”
白砚看着他在那玩变脸,笑了笑没接话。
陆明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包子差点喷出来,“你把曲彻带回家住是什么情况?你不是最讨厌和别人一起住吗?以前我在家里走路声音大点儿你都嫌吵。”
“合租啊,”白砚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他一分钱没有,他和你合个屁租。”
白砚突然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把本来气势如猛虎下山一般的陆明给整愣了——
咋了?我说啥了又?
“我跟别人合租你急什么?”白砚说,“你吃醋啦?”
“咔嚓”。
陆明仿佛听到了自己裂开的声音。一晚上没睡本来就快吐魂了,这一下子他直接感觉自己快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这时,有个民警过来跟他汇报了些工作情况,他这才回过神来。
“说真的,你今晚跟我回家吃个饭吧,你这都回来好几天了。”陆明说。
“明晚吧,今晚我有事。”
陆明:“。。。。。。?”
你一个光棍能有啥事?
当晚,“Paradise”后门。
一辆挂着酒水配送公司招牌的货车缓缓停下。两个穿着统一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送货员跳下车,“哗啦”一声拉开车厢门,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酒箱,动作熟练地开始把箱子往手推车上搬。
一个送货员先装好了货,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冲着另一个人喊道,“我先送进去了,你赶紧的。”
“哎,好嘞。”另一个送货员应道,手上装货的动作没停。
过了一会,他终于把最后一箱酒也费劲地抬上车,直起身喘了口粗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准备推着走。
这时,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啊——”那送货员刚发出半声惊呼,脑袋还没转过去看清是谁,眼前就是一黑,他被那道人影稳稳接住,悄无声息地拖进了阴影更深的角落。
几分钟后,先前先进去的送货员已经出来了,结果环顾一圈,发现同伴不在。
“小刘!老徐呢?”他招呼住中途路过的一个学徒,问道。
“哦!我刚看到他进去了,我跟他搭话他没理我,估计没听见吧。”
此时,“Paradise”三楼。
随着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个送货员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推着一车酒水缓步走了出来。
“放前面左转第四个屋子,门上写着储藏室。”电梯门口一个安保人员抬手给他指路,“小心点别磕碰了。”
那送货员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鸭舌帽压得低低的。
他推着车进了储藏室,接着把车留在原地,转身出来了,脚步却没有往电梯方向走,而是不动声色地拐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过了一会,一个服务生脸色难看,百米冲刺地跑进了洗手间,人还没站定,手上已经开始急急忙忙地解裤腰带。终于,随着一阵水流声,他之前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终于释放了。
完事儿了以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感叹了一声,“爽!”
他裤子还没来得及提上,脑后就是猝不及防的一记闷响。
两分钟后,洗手间的门重新打开,走出来的却不再是“他”,而是穿着那套黑色西装制服的白砚。
白砚开始沿着那熟悉的路线走,路上碰见两三个巡逻的保安,他都不动声色地低下头,侧身让过,最终顺利地来到那扇熟悉的实木自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