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海市老城区,“安平里”小区。
一片祥和的月色下,在这片安静的老城区,连鸟都格外安静。
突然——
陆明的黑色皮卡从一个路口杀出来,连甩尾带漂移,拐进了安平里。
刚进小区他就野狼般盯准了仅有的最后一个停车位,猛打方向盘就是一个倒车入库。他当时车身离旁边那辆别克的保险杠只有0。00001厘米。他紧接着一把回正,车屁股猛猛地扎了进去,最后一脚刹车,车轮挣脱惯性钉在了原地,车身像果冻一样剧烈摇晃了两下才停住。
车前排,陆明和白砚像不倒翁一样被震得晃来晃去。
不同的是,陆明握着方向盘,满脸对自己车技的认可和骄傲,白砚则神情复杂,一手死死抓着车顶把手,一手挡在胸前,随时准备应对冲击。
刚停稳,陆明潇洒地“啪”一声甩开安全带:“我这出神入化的车技。”
“下次你要停车之前先把车门锁打开,我跳下去。”白砚看他拉了手刹,这才敢松开把手。
“你不配说我,就你开车那个磨磨唧唧的样儿,我看着都急得慌。”
他俩边拌嘴边下了车,打开后备箱,里面装着白砚买的伴手礼,有酒、茶叶、还有护颈护腰什么的。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拐进一个角落里的单元楼。楼道的声控灯接触不大好,陆明冲着黑漆漆的楼道脚都快跺烂了,灯才好不容易亮起来。
两个人大高个子,只能弓着腰从窄小的楼梯爬到三楼。那户人家的防盗门是老式的,漆面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倒贴着一个有点陈旧的“福”字。
“我早就让他俩换个新点的小区住,就不听,这楼梯不好走,到时候再摔着。”
陆明说着正要掏钥匙,门却先一步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门口,头发随意地用发夹夹了起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哎,妈我们回——”
陆明话音还没落,他母亲周淑燕一看见身后站着的白砚,眼睛“唰”一下亮了,一把拨开陆明喊道:“哎哟,你终于回来啦小砚!”
她又扭头冲屋里喊:“老陆,小砚回来啦!”
屋里响起茶杯被慌里慌张地放下的磕碰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向门口,陆观澜从周淑燕身后挤了过来,探出头张望。
陆观澜长了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下一双眼睛不大,穿着一身看起来被反复熨帖过的灰白色老头衫,他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梳得一丝不苟。
“你说你回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周淑燕埋怨着赶紧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接过,脸上的笑一直没停。
“快快快别堵着门,让他们进来。”陆观澜也赶紧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陆叔叔,周阿姨,不好意思,回来这么久才过来看你们,前段时间有点忙。”白砚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笑。
“这有啥,你刚回来肯定忙,哎,穿你原来那个拖鞋就行,都给你留着呢,陆明你给小砚拿。”周淑燕边往里放东西边招呼白砚,“你们回来的正好,晚上吃饺子,快洗洗手去,刚煮好。”
两人应了一声,陆明换好鞋就往里走,白砚跟在他后面,正好和陆观澜对上了视线。
陆观澜拍拍白砚的肩问:“怎么样,在这边干着还适应吗?这边和京市气候差挺多的吧。”
“挺好的,虽然在京市那边待了好几年,但毕竟这边才是自己家,我妈也是在这边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