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长姐那边真的就这样不管了?”“哼!”听得儿子这声小心翼翼的试探,林太师“砰”地一声将手中刚拿起的茶盏狠狠朝桌面拍下。“休要给老夫提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林国舅条件反射性地闭了闭眼睛,又马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嗬嗬”头顶传来的压迫性的带着明显怒意的呼吸声,已经让他无暇顾及眼角处传来的尖锐刺痛。他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小心翼翼地从袖袋中掏出丝绸帕子朝上恭敬递去。“父亲”眼角突然的疼痛乃是因为刚刚林太师太过于用力,而使得掌中的茶碗盖子直接迸裂,崩出的碎瓷又恰巧在林国舅眼角处狠狠划过。林太师没有立即伸手接过帕子,而是先审视般地用他那双老迈的、浑浊的带着明显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了看面前的微佝偻着身体的儿子。“像什么样子!”习惯性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在触及到面前人身上的铠甲及腰侧的佩刀后又强自咽了下去。如今他被迫撤出王城,一手培养起来的庞大势力在短短几个时日就迅速瓦解手中能够动用的,明面及暗地里这些年的武力也都在护送他出城这一路上消耗的所剩无几这次若不是他恰巧将儿子召回,有他带的这六万兵马接应,自己这一把老骨头恐怕还真就要折了。“嗬嗬嗬”想到这里,林太师顿时气血上涌,喉头控制不住地发出骇人的“嗬嗬”声。那样子就如同垂死挣扎的老迈凶兽一般,苟延残喘着不甘顾不得袖口上湿淋淋的水渍,林太师抓起手中的茶碗就猛地灌下一大口,才勉强压下已经涌上喉头的腥甜。“咳咳”口中冰凉又苦涩的味道到底还是让他没忍住,又撕心裂肺地狠狠咳了一阵。“本来局面一片大好,若不是那逆女自作主张,只顾着报那点儿女人间争风吃醋的私怨,又怎会使老夫多年的辛苦筹谋功亏一篑!”他那蠢女儿心气挺高,可脑子不够用,手段也不行,根本对付不了崇庆帝母子。那崇庆帝又是个能生的,子女运道相当旺,不仅生的多,各个又都不简单。按他的计划,只要崇庆帝一死,那就得撕破脸皮。也别顾什么脸面了,尽管使出雷霆手,该杀的杀,该撵的撵。再不济也得将那些有子嗣太妃们牢牢地按在后宫里。人质在手,那些个皇子们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也得要投鼠忌器,不敢轻易造次。偏他那个蠢货女儿,被老太后压了一辈子,到了又让她摆了一道,把大部分的妃嫔跟公主们都放出去了。那也就算了,其他人都是小喽啰,无足轻重,他留有心眼,早些年又布了些后手也算不得什么大威胁可宸、贤那两位太妃,那两个女人,他可是三令五申,千叮咛万嘱咐过一定要牢牢控制好。要捏在手心里,拘在后宫里好生好喝地荣养着。偏生那个蠢货,一朝得势就开始按捺不住,以为自己成功对付了崇庆帝,当上了摄政太后,就能耐的不得了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斤两。不是他瞧不上这个女儿,这要是没了他这个父亲多年的筹划,他们林氏家族背地里的帮衬,靠她自己呵坟头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就这样,还只是因为她走了狗屎运,那肚子争气,生了个好儿子。贤德仁厚,脑子又够用,将太子的位置坐的牢固。话说回来,有些事情,崇庆帝跟老太后也不是不知,只是碍于太子的面子,不能让他有个不光彩的母后罢了。他还以为,这些道理,如此浅显,她该心知肚明,有自知之明的。哪曾想,那真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蠢货啊!罢了!自己早该料到的,若是不蠢,也不会,真就听了家族的话,把自己那唯一的亲生孩子都给放弃了。想到太子,林太师面容顿时扭曲。好一个仁厚太子,好一个萧氏储君,倒是他这些年小瞧这个外孙啊!眸子里晕满血色,林太师手背青筋暴起,老迈又阴狠的声音响起。“老夫的小重孙呢?”许是林太师这番心理活动持续的时间过长,本来还低着头老老实实等待指示的林国舅,盯着父亲不知什么时候蹭上污渍的衣摆,竟出了神闻声,他猛地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回父亲,正绑在后方营帐里。”也是怪事,本来还寻思着,带着个小皇帝行军,会有太多的麻烦事儿。一个小不丁点的孩童,突然被绑了来,身边没有丫鬟、乳母伺候着,必会哭闹不休。又打不得骂不得,他都命手下人将迷药准备好了,若是麻烦,直接迷晕了事。却没想到,萧家那小皇帝,不哭不闹,就跟个木偶似的任他们摆弄。给饭就吃,给水就喝,让方便就方便,多余的一声不吱,倒是识时务的很。比他那个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太子爹可强上太多了!萧奕瑾!想到这个外甥,林国舅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恨声出口,“父亲,那小崽子也是萧家血脉,别看现在老实的很,说不得哪下就咬咱们一口!”林国舅眼中漫上杀意,右手不自觉地摸上腰间的佩刀。“要我看,干脆杀掉了事!”反正遮羞布已经扯掉了。既然撕破了脸,便没有转圜的余地。出了皇城,他们林家的反叛之名如今已然是板上钉钉了。萧奕瑾那人,从前便丝毫不顾及母族的利益。满口的忠君爱国,仁义守信,假清高的很,不肯为林氏一族徇私一点。甚至还妄图大义灭亲,在崇庆帝面前揭露他们林家这些年在背后谋划的不能见光的那些事情。好在当初父亲快了那么一步,不然林家在当年便不复存在了。:()勇闯皇家,胎穿成团宠福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