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襄阳。
荆州治所,议事大厅。
刘表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卷刚拆去火漆的竹简。
他盯着竹简看了半晌,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下一刻,手腕一翻,竹简重重落在黑漆书案上。
“江夏急报。”
刘表抬起眼皮,扫过堂下分列两旁的文武属臣。
“黄祖来信,说孙权那黄口小儿亲临柴桑,战船首尾相接,几乎铺满江面。”
他的手指敲了敲案沿。
“看这阵势,江东是要大举进犯我荆州了。”
堂中静了一瞬。
右侧武将一列,众人神色都紧了几分。
左侧文臣一列,却没有多少慌乱。
蔡瑁理了理宽袖,从左侧首位缓步走出。
他行至堂中,拱手道:“主公,江东孙氏常年窥伺江夏。此番孙权亲赴柴桑,不过又是虚张声势罢了。”
蔡瑁抬起头,神色从容。
“相比于江东那个小儿,眼下真正悬在我荆襄头顶的刀,在北面。”
刘表的目光动了动,没有接话。
蒯家一名谋臣立即出列,走到蔡瑁身侧。
“德珪将军所言极是。”
他拱手说道:“曹孟德刚在官渡大胜袁绍,兵锋正盛。北方虽未平定,可曹军主力若顺势南下宛城,我荆襄才是真正的大难临头。”
这人稍顿,继续说道: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北面。宛城张绣屯兵数万,扼守荆北要冲。主公何不再备一份厚礼,派人去拉拢张绣,让他继续替我荆襄挡住曹军?”
“不可!”
左首靠后的位置,一名属臣跨步而出,直接将他的话打断。
“张绣前番早已降了曹操,主公难道忘了吗?”
那人声音拔高。
“上次我方派人去拉拢,带着大批金帛粮草。张绣那厮确实犹豫过,可许都派了谁来?”
“贾诩,贾文和!”
“贾诩一到宛城,张绣便对他言听计从。我们送去的钱帛粮草,张绣照单全收,转头却依旧替曹操死守宛城,半点没有偏向我方。”
他越说越气。
“如今再去拉拢,岂不是白白将荆州的钱粮送去填曹军的窟窿?”
堂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被人白骗了钱粮,在荆襄士族眼里,已是丢脸丢到了家。
刘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张绣首鼠两端,拿了荆州的好处却不办事,这件事一直堵在他心里。
若不是顾忌宛城是荆北屏障,起了刀兵对己不利,他早已翻脸。
“那依你之见,北面便不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