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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闯什么关(第1页)

第八百二十二章

闯什么关?

陈峰没有闯关。他连看都没看渡界台上那所谓的“问心九关”一眼。

青扇的话音还挂在夜风里,陈峰已经动了。弑月剑从掌心翻转半圈,霜花缠满剑身,像一条灰白色的蛇在剑锋上缓缓游动。他脚下骤然发力,渡劫中期的修为尽数爆发,没有丝毫保留。这一剑不是斩向青扇,而是斩向整座九章禁阵。剑光灰白中裹着暗金,暗金里又透出极淡的归墟灰芒,三重源力绞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剑压。天地间的源气在这道剑压前像被抽成了真空,四野俱寂,只剩剑光划破夜幕时发出的那种极细极轻的啸声,轻得令人头皮发麻。

陈峰嘴里同时冷冷吐出一句:“闯什么关。我闯你妈。”

随之九章禁阵从中央开始崩塌。

那些缠绕着无数罪人源息的阵纹像被火烧的蛛网,纷纷卷曲、枯萎、剥落,连半息都没撑住。青扇的右眼皮急剧跳动,扇骨在指间转了半圈,青灰本源如狂潮般倾泻而出,凝成九百九十九片扇刃,铺天盖地地迎向陈峰。这是他的本命道法“青冥千刃”,在他还是太始殿内境弟子时便已成名,后来更以七百年执法生涯中每一次刀下亡魂的恐惧为引,重新淬炼,刃出必见血。

可陈峰没有退,没有挡,也没有闪。他直线前进,身侧灰白霜花如潮水般铺开,每一片霜花都是一道湮灭剑意的凝结。九百九十九片扇刃如群鸦扑来,撞入霜花潮中,片片消融,无声无息,像是冰雪落进了滚水。只有最深处的九片扇刃穿过了霜花,被陈峰用左臂硬挡下来,在紫薇长袍上划出九道血口。血珠尚未滴落,便被他周身狂暴的源力蒸成红雾。

青扇的神情终于变了。他打了一辈子,修为和手段在太始殿除五老之外无人能出其右,但此刻他在陈峰眼中看到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东西。不是仇恨,不是疯狂,不是杀意。是轻蔑。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活活剜穿的轻蔑。那种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在看一具已经埋进土里的尸体。

“陈峰,你今夜若杀我,渊殿必诛你。”青扇说,声音不再四平八稳,微微发哑。

“不杀你。”陈峰的声音同样很低,低得只有青扇能听见,“今晚我不杀你,我要你活着,让你看看你一直守的规矩,是怎么把你一点一点钉死在耻辱柱上。青扇,你觉得荒渊能替我除了冰阮?你觉得你借的荒傀能让你脱身?”他忽然笑了,右脸上半张魔神面具跟着他的笑扯动,裂痕如活物般扭曲,“你算错了一步。碧落海当年没告诉过你吗?别动我的东西,别碰我的人,谁碰,谁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弑月剑压下。青扇提扇格挡,扇骨折断三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退百丈,撞碎了接引台东南角的石栏。青岑大惊,抱着黑色卷宗扑身来救,被陈峰随手一道灰白剑指洞穿左肩,半边身子都被湮灭之力绞得鲜血淋漓,倒飞出去瘫在废墟中,再也爬不起来。

陈峰没有追。他转身面向渡界台,右手一挥,霜花如海,将整座渡界台笼罩其中。下一秒,他纵身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剑光,朝归墟裂缝方向飞去。他此刻已没有耐心去讲任何规矩,既然太始殿的路走不通,他就直接劈开归墟裂缝,就算封天结界反噬,就算魔神失控,他也要下去。

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内境边缘的瞬间,夜空中那只从云中探出的赤金龙爪猛地张开,挡在了他的面前。龙尊的声音如滚雷般传来:“陈峰,不能从裂缝硬下。你的湮灭法则和封天结界同源,你这一剑下去,归墟裂缝必塌,九天和苍源天都要被荒渊吃干净。你给老子回来!”

陈峰没有停。龙尊的龙爪直接合拢,将陈峰连同他的剑光一起抓了回来。陈峰的剑光撞在龙爪上,爆出一大片灰白与赤金交织的火光,像一轮小太阳在接引台上空炸开。陈峰口中喷血,面具上的裂痕再添三道,但人终是被龙尊压回了地面。龙尊怒极,又心疼又后怕,巨大龙威从他云中本尊倾泻而下,将整个接引台压得沉了三尺。而就在陈峰被龙尊截下的同时,苍源天与九天之间的归墟裂缝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天变了。

九天,玄天殿后山。

荒袍人与司外行走战至正酣,灰雾与源刀已将整片后山绞成废墟。石殿塌了大半,青霖古树拦腰断折,木青皇主被断树压住,右臂折断,仍艰难地用左手结成最后一道青木印,护在祭台前。断望岳、玄机子、天阵子、符夫子四人以残躯结成四方血阵,用精血为墨,在祭台周围画下一圈极古老的守护阵纹。他们身后,瑾瑜仙子抱着昏迷不醒的公输恒,百花夫人用残存的灵力催生出一圈灵藤将伤者缠绕护住。药尘子一只眼睛被荒力灼瞎,血从眼眶流到脖颈,仍站在祭台东侧,用身体挡住不断渗入的灰雾。云胤飞剑已断,便以指为剑,剑意凝于指尖,守在荒雾最浓处,不肯退后。蛮山骑在濒死的玄甲灵龟背上,龟背裂得像旱了百年的河床,但他仍用最后一点御兽法印,让那老龟挡在石殿前,寸步不移。

石殿最深处,冰魄本源已裂开九道。冰层下面的轮廓再难维持人形,只余下一团冰蓝色的光,像随时都会散掉。冰阮已没有意识,也没有力气了。她的本源冰丝一根根从冰魄核心中抽出,却被灰雾绞得七零八落。她最后的冰莲法相浮在冰层上方,瓣瓣凋零,像一场下不完的雪。她没有后悔。她只是想起陈峰临行前蹲在冰层外说的那句“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她好像还在听。

荒袍人再一次变了招式。五人手中的青铜灯同时抛向半空,灯中灰雾狂涌,瞬间在空中结成一个极大的灰茧,茧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荒斑纹路,像一颗正在腐烂的巨卵。灰茧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后山的气温便冷上一分,空气中的源力便稀薄一层。它正在抽取方圆百里所有活物的命元,以荒渊禁术“万魂归荒”强行撕开石殿的守护。四方血阵在灰茧的碾压下寸寸崩解,断望岳等四人的身体像被抽空了精血般迅速干瘪下去,却无一人后退。他们都知道,若这灰茧完全结成,冰阮便真的没有救了。

“九天的人,真是蠢。”司外行走负手站在荒袍人身旁,声音阴冷而刻薄,“一个命都快没了的女人,值得你们拼到这种地步?”

玄机子已经说不出话,只用半截阵旗撑着地,对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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