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几日去了城外的观音寺求的。”
寧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开过光的。”
祝溪亭接过那枚平安符,低头看著,手指微微收紧。
“你……猜到了吧。”
“嗯。”
寧馨点头,“明日一早,大伯父要带我们去城外的庄子。”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要住多久,但我知道,你在京城做的事……很危险。”
夜风吹过院子,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石头哥哥,我等你回来。”
祝溪亭看著她的眼睛,忽然伸手,將她拉进了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等我。”
他的声音有些哑,埋在她发间,闷闷的,“等我回来,就登你寧家门。”
寧馨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
宫变发生在冬天。
三皇子余党联合大皇子发动宫变,禁军之中有人倒戈,皇宫的宫门被撞开的时候,满朝譁然。
祝溪亭临危不乱,以天子名义调兵勤王。
谢长生率部从城外的驻地向京城疾驰,天亮之前赶到,与祝溪亭里应外合,將叛军团团围住。
那一夜,京城的百姓都听见了城方向的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没有人敢出去。
谢长生骑马立在宫门外,鎧甲上溅满了血,但他的目光始终看著一个方向。
腰间那枚杏黄色的平安符在战斗中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出来,被风吹得轻轻飘著。
和祝溪亭怀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天光大亮时,叛军被镇压。
皇帝被安全护送出宫,二皇子率部勤王,亲手斩杀了叛军头目。
一切尘埃落定。
二皇子护驾有功,名正言顺地登上了储位。
三皇子一党被连根拔起,杀的杀,关的关,流放的流放。
曾经不可一世的孙家也在清算中灰飞烟灭,族中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没入官中。
京城再没有人提起过“孙”这个姓。
*
寧绍安骑马回到庄子上,身边跟著祝溪亭。
两人一路风尘,衣裳上还带著京城方向飘来的烟尘气息,但眉眼间的疲惫掩不住眼底的鬆快。
小廝远远看见,撒腿就往里跑:
“大少爷回来了!祝大人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