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道和柳氏匆忙迎出来,柳氏上下打量著儿子,眼眶泛红,嘴里不住地说: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寧远道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朝祝溪亭点了点头。
寧馨跟在大伯母身后走出来,站在廊下,目光越过眾人,直直落在祝溪亭身上。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灼灼地盯著他,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牵掛和担忧全都从目光里递过去。
祝溪亭也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克制,但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寧绍安看了看自家妹妹,又看了看祝溪亭,伸手退了身旁人一把,声音不大,带著一丝促狭:
“去吧,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祝溪亭被推得往前迈了一步,回头看了寧绍安一眼,寧绍安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快去”。
……
庄子外面有一条小溪,溪水不宽,但很清,水底的鹅卵石被阳光照得发亮。
溪边长著一排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寧馨和祝溪亭沿著溪边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柳树下停了下来。
阳光正好,不烈,暖暖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庄子的炊烟裊裊升起,鸡鸣狗吠隱隱约约地传过来,寧静得不像是在尘世。
祝溪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寧馨。
他没有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白玉簪。玉质温润,簪头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简简单单,雅致极了。
“早就备好了。”
他说,“一直没敢拿出来。”
寧馨看著那枚玉簪,喉咙有些发紧。
“在青山村的时候,我就在想,”祝溪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等我从省城回来,就去找村长提亲。”
“后来中了举,觉得不够,怕还是会委屈了你。”
“再后来进了京,得了名次,做了官,又赶上时局动盪,更不敢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
“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说,声音低了下去,“对不住。”
寧馨摇了摇头,想说“没有等很久”,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祝溪亭深吸一口气,將那枚玉簪举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寧姑娘,你可愿入我祝府门,让我护你一生?”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天花乱坠的承诺,就是这四个字。
但寧馨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她伸出手,接过那枚玉簪,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朝他笑了,点头应下。
那笑容比春天的风还温柔,比溪边的柳枝还柔软。
祝溪亭看著她的笑,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伸手,轻轻將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