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九公主。”
沈娇寧倒吸一口气,眼眶又红了,连连点头:“好,好。老四有出息,真好。”
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这可是大喜事!二嫂稍等,我亲自去挑料子,一定挑最好的。”
不多时,她抱了七八匹上好云锦回来,一一展开在柜檯上。
“这匹藏蓝织金的稳重,適合正式场合。这匹月白暗纹的雅致,公主日常穿必定喜欢。这匹……”
沈娇寧如数家珍,每一匹料的產地、织法、寓意,说得头头是道,眼神里满是认真。
末了,她忽然顿住,犹豫了一下,转身进了里间。
再出来时,怀里抱著一匹朱红金线百鸟朝凤的蜀锦。
萧红綾目光一凝。
那底色是极正的朱红,如同凝固的晚霞。金线绣著百鸟朝凤纹样,凤凰尾羽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红綾认得这匹锦。
当年老侯爷立下不世之功,皇帝龙顏大悦,赏了两匹这样的极品蜀锦。一匹婆母留著,一匹给了沈娇寧做嫁妆。
“这料子,是我压箱底的。”沈娇寧轻声道,手指小心翼翼抚过锦面,“这么些年了,一直捨不得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当年,姜静姝把这匹御赐蜀锦交到她手上时,说过一句话——
“寧儿,这匹蜀锦也好,你的嫁妆也好,都是娘给你的底气。你记住,你背后站著的是承恩侯府。谁欺负你,娘给你撑腰。”
可她是怎么做的?
拿著娘家的底气去巴结白眼狼。一次次回娘家要钱要物,把侯府当成钱袋子。
母亲看她的眼神,也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冷漠,最后变成一片死寂。
沈娇寧將蜀锦推到萧红綾面前,深吸一口气:“四弟成亲,我这做姐姐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匹蜀锦,就当是我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萧红綾看著那匹流光溢彩的锦缎,心中五味杂陈,拉过沈娇寧的手。
“二妹妹,过年的时候,回家坐坐吧。”
沈娇寧眼眶泛红,却还是摇头。
“我……不敢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年我做的那些事,没脸见母亲。”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
“沈娇寧!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沈娇寧脸色骤变。
“那是……”
“我那好婆婆。”沈娇寧眼中泪意消散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寒光,“已经来了好几次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