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见这个二姑子,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沈娇寧刚休夫不久,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跪在福安堂外哭得撕心裂肺,口口声声求母亲原谅。
姜静姝只隔著门,只说了一句话——“你若是来求我可怜你,就不必再见了。沈家的女儿,不跪著活。”
后来沈娇寧就再没回过侯府。
此刻的她,比上次相见瘦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
从前那股虚荣娇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从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又快又准。
一个刁钻的客人正挑三拣四,被沈娇寧几句话安抚得服服帖帖,最后竟多买了三匹。
萧红綾暗暗点头。
丫头进了布庄,將订单递过去。
沈娇寧接过,扫了一眼。
忽然,手指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交货地址上——那是侯府名下的庄子。
沈娇寧的睫毛颤了颤。
她將订单轻轻放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目光越过街面,直直望进茶棚里。
萧红綾没有躲。
四目相对。
沈娇寧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惊讶,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害怕父母来接,又怕父母永远不来。
萧红綾放下茶钱,起身,大步走进布庄。
“娇寧。”
沈娇寧从柜檯后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二……二嫂。”
“你变了好多。”
沈娇寧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苦涩:“是啊,变了。”
“是好的变化。”萧红綾认真道,目光坦荡,“我瞧著,你比以前顺眼多了。”
沈娇寧愣住,隨即笑出声来,眼眶却微微泛红:“嫂子还是这么直。”
两人相视而笑,多年隔阂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沈娇寧亲手斟了茶,又让伙计端来点心,这才坐下问道:“二嫂怎么亲自来了?要什么布料,儘管打发人来说一声便是。”
萧红綾也不绕弯子:“老四要娶媳妇了,母亲正在筹备聘礼,还差十车上等丝绸。我想著你这里有好的,就过来看看。”
沈娇寧一怔,隨即喜上眉梢:“当真?哪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