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守兵拿人手短,刚刚分了几个打手送的银子,此时哪好意思说出“不信”二字?于是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遍,将几人放了过去。
过关之后便分道扬镳。
容国和昭国之间被过忘山中脉阻隔,平常通行应当往西,经由山中的谷道,折入居延关。然而容西是郑氏一族的采邑,郑彪叛出奚阳,必然首先联合宗族自保故地,若在这时西去,很容易撞上战争区域,增加路途风险。上官陵审度一番,拿定主意,带着衆人转道西南,从雁山一带绕行。
雁山坐落于过忘山系南向支脉,葱茏气佳,联山叠嶂,山下忆江奔腾,自西向东一泻而下,沿途流经七道峡口,江流两岸峰峦碧峭,曲曲如屏,流云倒影,松壑猿鸣,宛然画中风景。
衆人沿山道而行,眼看天色渐黑,一行人也已进入群山深处。
红药和腊梅初次走这麽远的路,又是极陌生的地方,上官陵为免她们害怕,命她们紧跟着自己,这时回头看到二人形容疲惫,举目望望后边随行的人员,也都有些气喘吁吁,便止住行程,让衆人休息。她自己则带了几个力壮精神足的,寻柴拾木,生火照明。
两个姑娘坐在火堆边,身上披着上官陵给的衣服,手里握着上官陵分的食物,既觉疲劳又觉轻松,一时欢喜一时不安,思绪千回百转,想起自家身世,心情又有些黯然,悲欣交集,难以言喻。
“怎麽了?”
上官陵收拾完,在二人身旁坐下,见她俩捧着馒头许久不吃,便出声询问。
“是不是馒头冷了?可以放火上烤热一点。”
红药摇摇头,沖她歉疚地笑笑:“我们没事。只是……又给大人添麻烦了。”
上官陵倒不觉如何,在她自己看来不过是碰巧撞见,顺手为之,压根没花什麽力气,遂平淡道:“凑巧而已,谈不上麻烦,姑娘不必在意。”
她的声音语气优雅而沉敛,单是听在耳中,便给人一种宁静有力的美感。红药不好意思与她对望,低着头小块小块地掰着馒头屑吃,片刻又听她问道:“你们两人家住何处?自己认得路麽?”
“认是认得,不过家里早就没人了,回去也没什麽意思。”红药送了一块馒头到嘴里,嚼了嚼,舌尖沾上麦芽淡淡的甜味,眼角一湿,甘甜中转出几丝苦意。“至于腊梅,她是被她家人卖出来的,就算回去了,多半也是再卖一次的命。”
上官陵一怔,半晌无话。
前世家亡人散,今生孑然无依,她曾因身世自叹,如今走过的路越多,遇见的人越多,方知世上远比自己不幸者大有人在。单是贫苦二字,便已造就多少不堪?生民之多艰,从来都比她所知的更深重。
“那你们先跟着我吧。”
两个姑娘转悲为喜:“谢过大人。”
上官陵看看她们,正待说些什麽,倏然脸色一凝,急擡手,堪堪夹住几道飞来寒星。动作顿也不顿,手掌一翻,反打了回去。
头顶传来一声异响,余人诧异间,只见树杈上坠下一条人影,刚好摔在上官陵面前。红药腊梅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往后缩了缩。状况来得突然,衆侍卫也没反应过来。唯有上官陵似乎早有所料,不等那人有其它动作,迅疾出手,制住了对方的穴道。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