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两路,在御沟桥分开。群臣跪地恭送完王驾,各自打道回府,那头禁军护卫着銮舆,继续向着宫阙前进。
成玄策坐在金舆中,闭目小憩,热乎乎的微风从帘缝里吹进来,混合着道旁榆柳的气味。如今已过了长夏最酷热的时候,但空气仍残留着几分闷燥,教人枯坐久了身子便嫌懒,只想打瞌睡。
銮铃响处,队伍走过御道。前方便是太微宫正门。衆人想到很快就能休息,心情纷纷好转,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
御道两旁的树木似乎也被他们的快乐心情感染,繁茂枝叶在微风里激动地颤抖起来。
哗啦——
一阵叶雨洒下,队伍后边的禁军副统领眨了下眼,仿佛看见一条影子和树叶一起飘进了舆轿里。
“不好!有刺客!”
就在他喊声响起的时候,銮舆也停了下来,前后禁军早已拍马沖了过去,啪啪一片抽刀声。
咚!
一团黑影被从舆内丢了出来,衆人围近一看,竟是个女子。
女子撑在地上翻了个身,举手拨开散下来还带着几片树叶的淩乱头发,露出一张愤怒的面容。或许是树上藏了太久,或许是路上风尘奔波,这张面容蒙了些灰尘,沾了点土星,却仍无法掩蔽其原本色相的明丽。
四周宫人中有人认出来,失声叫道:“晏美人!”
舆帘掀起,成玄策安然坐在原处,指间转动着一把玲珑秀美的银刀,那是刚从“刺客”身上缴来的。
“你的胆子实在很大。本王没有追捕你算账,你居然还敢来刺驾?”
晏飞卿捂着胸口吐一口血,怒瞪着他:“你害死我师父,我要给师父报仇!”
成玄策一愣。
北桓自有情报机关,长杨大乐正师若颦被处死的事之前他也曾得到过手下禀报。然而这跟他有什麽关系?听晏飞卿这意思,难道还觉得师若颦死是被他谋害的?
“不可理喻。”他斜目扫了眼晏飞卿,“我何曾害过你师父?”
“你休要狡辩……”
成玄策根本不欲和她废话,手一挥:“押下去,关进天牢!”
一个武艺都不过关的刺客,哪怕曾做过他名义上的妃子,也不值得他亲自费心。天牢里有的是审讯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