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手收回来,塞进枕头底下。
转过天是周六。
宿舍里的氛围在白天总是安全的。
阳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林晓薇坐在窗前画画,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些在月光下显得神秘的线条在白天变得正常、普通,只是一个女生在做她该做的事。
但周六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苏婉宁在收拾衣柜,把所有衣服翻出来重新叠。
她把内衣单独放在一个收纳袋里——几件浅色的文胸,一些棉质的内裤,还有一件她最近新买的、从来没穿过的吊带睡裙。
那件睡裙是淡粉色的,真丝质地,薄得几乎透明,是她闺蜜刘瑶怂恿她买的:“你都上大学了,该穿点有女人味的东西了。”
她本来想把它塞进收纳袋最底层。
但这时候林晓薇从画室回来了。
她走进宿舍,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洗的调色板,颜料在上面干了,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龟裂纹。
她看到苏婉宁跪在地上整理衣服,第一反应是移开视线——但已经晚了。
苏婉宁手里正捏着那件粉色吊带睡裙。
薄如蝉翼的真丝在她手指间垂下来,像一缕被打碎的霞光。
睡裙的上身部分是双层的,刚好遮住胸前,但腰部以下是单层的,半透明的材质会让底下的皮肤若隐若现。
裙摆极短,大概只到大腿中部。
苏婉宁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是……我之前买的,没穿过。”她的解释听起来像在辩解什么。
林晓薇“嗯”了一声,把调色板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手。
苏婉宁松了一口气,迅速把那件睡裙塞进收纳袋最深处。
但她抬头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林晓薇洗手的时候,手指在水流下停留了很久。
她在搓洗指缝之间的颜料,动作很慢,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互相碾压,把干涸的颜料颗粒从指纹的沟壑里挤出来。
那个动作让苏婉宁想到了什么。
她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晚上九点,周扬打来电话。
苏婉宁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那里信号好,也安静。她靠在墙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今天干嘛了?”周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失真。
“收拾衣柜。你呢?”
“图书馆。高数太难了,快疯了。”
“嗯……你注意休息。”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沉默不长,大概只有三四秒,但苏婉宁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突然不知道该和周扬说什么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电话粥可以煲一个小时,从今天食堂吃了什么聊到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话题像流水一样自然。
“婉宁,”周扬突然说,“你是不是不开心?”
苏婉宁愣了一下:“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