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应元放缓了声音,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个揖。
“末將赵应元,特来参见王爷!”
朱由棷愣在原地,双腿还在不听使唤地打颤,任由赵应元將他按回椅子上。
“將军……是大明的人?”朱由棷结结巴巴地问。
“末將如今虽未有朝廷官身!”
赵应元神色一正,朗声说道。
“末將已经派人前往金陵,向当今圣上表奏归诚。如今满清韃子祸乱中原,末將在青州举义,正是为了保境安民,恢復大明江山!”
赵应元看著朱由棷,语气越发诚恳。
“王爷乃是大明宗亲,太祖高皇帝的血脉。
末將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保护王爷周全。从今往后,这青州城依然是王爷的封地。外面的韃子,自有末將去挡!”
朱由棷听著这番话,呆若木鸡。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反应过来,激动得老泪纵横。
“赵將军……你……你是大明的大忠臣啊!”
朱由棷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赵应元的衣袖,肥胖的脸上满是感激。
“只要將军能保小王一家老小的性命,小王什么都听將军的!需要钱粮,小王去筹!需要安抚士绅,小王出面!”
赵应元顺势低下头。
“有王爷这句话,末將死而无憾!”
两日后。
登州城外,大片的黄土地被重新翻过。
初冬的冷风顺著渤海湾吹过来。地里已经冒出了寸把高的冬小麦苗,绿油油的一层。
田埂上,几个辽民赶著牛,用耬车补种。
他们低著头,干活极其卖力,要在土地彻底封冻前把这茬活儿干完。
几个月下来,登莱一带的辽东军民算是稳住了脚跟。
破烂的窝棚被推平了,一排排整齐的夯土房拔地而起。
校场上,战马天天加料,重新养出了肥膘。
登州大营,中军帐。
吴三桂双手撑在巨大的木製沙盘边缘,看著上面插著红旗的一处土包。
青州。
这地方卡在齐鲁大地的咽喉上,四条官道匯聚在此。
往北通济南,往东逼登莱,南下徐州。满清要是把青州攥严实了,那就是抵在登莱防线心窝子上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的刀柄鬆了。
副將胡国柱从帐外快步走进来,凑到吴三桂身边压低声音:“侯爷,消息查清楚了。”
“大顺降將赵应元诈降,在青州城门外,一刀把满清招抚王鰲永的脑袋给卸了!
现在青州四门落锁,里头的绿营兵死的死,逃的逃。”
胡国柱语气里透著压不住的兴奋。
“青州属於建虏的大旗已经倒了!”
吴三桂一把攥住腰间的刀柄。
好机会。
满清在山东的兵力本就捉襟见肘,精锐全在直隶和山西跟大顺军死磕。
青州现在就是一块掛在嘴边的肥肉,赵应元手底下那些饿肚子的残兵败將,根本守不住。
关寧军只要趁机扑过去,不仅能把青州这处战略要地抢到手,还能顺势吞了城里的粮草和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