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侯吴三桂,运筹帷幄,破敌立功。
赐白金(就是白银)一万两!蟒袍一袭,玉带一围,御用鞍马两匹!
其麾下参將、游击等各级武官,皆升一级!参与青州一战的关寧军將士,全体赏银一月!”
史可法在一旁听得肉疼,一万两白银加上全军一月双餉,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大顺降將赵应元。”朱由检语速不减,“深明大义,弃暗投明。阵斩建奴招抚,血战青州护城。特授其为镇守青州等处总兵官,掛昭勇將军印!归登莱总督王永吉节制!”
“赐白金三千两!斗牛服一袭,玉带一围,御用鞍马一匹!”
朱由检靠向椅背。
“赵应元所部,此后由朝廷统一发餉。
准其保留心腹亲兵两千人,余下兵马由王永吉重新打散整编。”
“另,念赵应元镇守青州凶险,將其家属及麾下將领家眷,悉数迁往莱州安全处安置,由朝廷出资供给,待时局安定,再行定夺。”
李邦华恭敬领命:“臣遵旨,即刻回阁票擬明旨,用宝后即发兵部,以八百里加急星夜驰送登州。”
两天后,金陵城。
秦淮河畔的画舫里丝竹不断。夫子庙前的茶楼酒肆人声鼎沸。
秋风吹落几片枯叶。南都的安逸,把北方的血雨腥风挡在了长江对岸。
可一股怪风,一夜之间吹遍了金陵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没?北边打胜仗了!”
茶楼二楼靠窗的方桌前,一个穿湖绸长衫的胖商贾抓了一把瓜子,身子往前一倾,压著嗓子开口。
同桌的几个人立刻凑了过来。
“谁打的?咱大明的新军?”
“什么新军!是吴三桂的关寧军!”胖商贾把瓜子壳吐在碟子里,“在青州地界,把满洲建虏杀得人仰马翻,听说是斩了几千个满洲韃子!”
“这是大捷啊!”同桌的人拍了下大腿。
“捷个屁!”
旁边桌上,一个穿著洗髮白青衫的落第秀才转过身,手里的摺扇重重敲在桌沿上。
茶楼里的客人都看了过去。
秀才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我表兄在兵部职方司当差。兵部根本没给吴三桂下调令!他吴三桂是未奉圣旨,擅自调兵出海,跑到青州去打的这一仗!”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这不就是抗旨吗?”
“不仅抗旨!”秀才拔高音量,“打贏了仗,缴获了几千匹战马、上千副铁甲。他吴三桂连个摺子都没往金陵递,自己全给私吞了!他这是要干什么?招兵买马,拥兵自重!”
胖商贾缩了缩脖子:“不能吧?平西侯可是朝廷的武臣……”
“武臣最易生反骨!”角落里,一个戴著毡帽的乾瘦汉子插了句嘴,“我可是听说,满清的摄政王多尔袞,派了专使去山东。连裂土封王的金册都送到了吴三桂大营里!”
乾瘦汉子左右踅摸了一圈,声音压到极低:“人家吴三桂,那是拿建虏的脑袋做投名状,抬高自己的身价。等朝廷给的筹码不够,他转头就带著关寧军投了满清,做他的齐鲁王去咯!”
茶楼里一下就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