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长了腿,顺著这帮人的嘴,飞速窜向金陵城的各个角落。
吴三桂跋扈不臣。
关寧军私吞战利,养寇自重。
满清许诺封王,平西侯暗通款曲。
三分真,七分假。这几盆脏水精准地泼向了关寧军,更戳中了南明江南士绅和文官集团最怕的那根筋——武將割据。
茶楼一楼的门边。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货郎挑起担子,往桌上扔了两个铜板,转身挤入街头的人流。
穿过三条巷子,货郎拐进一家毫不起眼的当铺。
“掌柜的,当个物件。”货郎摘下头上的斗笠。
柜檯后的掌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后院。
后院的密室里。
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璉穿著一身常服,手里翻著一册厚厚的名刺。
货郎单膝跪地:“大人,流言已经传遍了外城。说书的、茶楼的伙计、街头的閒汉,全在传吴三桂要造反。”
李若璉合上名刺,抬头问:“查到源头了没?”
“散布消息的,有几个生面孔,带著点北地口音。兄弟们盯住了其中两个,他们进出过几家清流御史的后门。”
李若璉冷哼一声。
“建虏的细作在前面点火,咱们大明的这帮言官,迫不及待地在后头跟著扇风。”
李若璉抓起桌上的绣春刀。
“继续盯死那几个北边来的探子,先別收网。看看朝堂上那帮人,谁跳得最高。”
李若璉跨出密室:“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半个时辰后。
南京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王溁的私宅。
书房里点著明烛。
王溁捋著山羊鬍,看著桌上刚写好的奏摺,墨跡未乾。
“老爷,外头现在传疯了。”管家站在书桌旁,“全在骂吴三桂跋扈。”
“跋扈?他这是要学唐朝的藩镇!”
王溁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吴三桂手握三万关寧军,盘踞登莱,现在又私自出兵青州。这般不受朝廷节制,若是让他成了气候,他还会听朝廷的话吗?”
王溁拿起毛笔,在奏摺最后添了一句。
“斩杀建虏是小功,拥兵不臣是大罪!老夫明日早朝,便要向陛下死諫。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吴三桂的兵权给褫夺了!”
王溁吹了吹奏摺上的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