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监控。
找到了。
但她高兴不起来。
她抬头去看天,黄昏已经彻底褪了,头顶那片天空是沉沉的黑青色,巷子里连最后那点灰橘色的反光都没了。
路灯一盏都不亮,只剩远处马路上的霓虹灯光零零星星地漫过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彩色的影子。
殴打声还在继续。
呼救声已经停了。
沉默在巷子里蔓延,比晚风还快。围观的人开始散了,一个一个的,揣着口袋低着头,像下课铃响后离开教室的学生。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脚步踏在水泥地上,啪啪啪,啪啪啪,走得干脆利落。
人都走光了之后,巷子就全黑了。
……
碎烬辞从电线杆的阴影里走出来,银白色的头发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她走到巷口正中,站定,看向施暴者离开的方向——那人往巷子另一头跑了,脚步声在窄墙之间反弹了几次,渐渐远了。
地上蜷着一个人,不太动了。
碎烬辞没有走过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四周太静了,连风声都停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和地上那具慢慢变冷的躯体,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整个黄昏里三十七个人的脚步声、交谈声、按键声。
三十七个人。
她数的。
三十七个人听到了求救,三十七个人选择了不看、不听、不管。
她把腰间的银链取下来绕在指间,一圈一圈,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的心慢慢沉下去。
"这只是第一个黄昏。"她的声音散在黑暗里,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明天、后天、大后天,案子会被搬到网上去,受害者会被骂活该,旁观者会变成义正词严的评论家。"
她顿了顿。
"但真相很简单。"
"三十七个人站在这条巷子里。"
"三十七个人看着一个人被打。"
"没有一个人伸手。"
她把银链重新扣回腰间,咔嗒一声脆响。
"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金属扣合拢的那一瞬间,巷子西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碎烬辞转过头。
隔着重重叠叠的黑暗和空间壁垒,她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是谁。
有人也在看她。
两双狐狸眼在看不见彼此的虚空中,同时微微眯了一下。
距离壁垒消散,还有一段时间。
而明天,真相和谎言的仗,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