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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敲门1(第4页)

走廊那盏声控灯似乎坏了,没有亮,整个视野里只有从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一线微光,把走廊的地面照出模糊的轮廓。

在那一小片光能够到的范围内,她看见了地面上有一摊深色的水渍,形状不规则,边缘洇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门口带进来的。

水渍旁边,离门缝大约半尺远的地方,有一团比周围暗更深的影子。

形状模糊,轮廓不清晰,但大致能看出是一个蹲着的、蜷缩的、不像正常站姿的人形轮廓。

那团影子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换了一个重心。然后它朝门缝的方向挪了近了一点点。

碎烬辞把眼睛从猫眼上移开,站直了身子。铁皮门外的刮擦声还在继续,持续而稳定,像一台老旧机器在运转时发出的那种磨蚀声响。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寂渊。沈寂渊的赤红色瞳孔在昏暗里微微发亮,她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比口型:

"脚步。一个人的。"

然后她指了指地面上那摊从门缝渗进来的暗红色液体,它在门边地砖上聚成一小片,缓慢地扩散着,像某种很稀的溶液正沿着砖缝往外渗。

碎烬辞蹲下来用指尖触了一下边缘,沾了少许举到鼻端。

铁锈,雨水,还有陈年管道的潮湿铁腥。没有血腥味。

她把指尖上的液体在裤腿上蹭干净,站起来,退了两步回到客厅中央。门外的刮擦声忽然停了。

大约停顿了三四秒,然后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像换了接触的位置,改用更软的部位在碰门板。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没有减弱的意思。风把窗口的窗帘掀起来一下又放下,湿凉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生铁的气味。

挂钟在厨房墙面上走着,秒针每跳一格都发出清晰的咔嗒声。

碎烬辞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听着门外那阵循环往复的刮擦声,听出了一些东西。

那声音里的节奏,每一次刮擦之间的间隔,移动的方向和力道,都透着一股不变的东西。

无论它外面看起来是什么,那声响本身是每夜固定重复的一套动作。

墙上的钟走到十二点整的时候,门外所有声音同时停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滴水声、刮擦声、撞击声全部消失,只留下雨声和风声还在持续。

碎烬辞站在暗处听了一会儿,外面确实安静了。

那团门缝底下的暗色水渍没有继续扩散,渗到地砖某条缝的边沿就停住了,留下一小片深褐色的印痕。

沈寂渊从门边走回来,在碎烬辞旁边站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碎烬辞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微微绷着的劲已经松了一点。扶卿欢在沙发那边轻声说:"那东西走了?"

"停了。"碎烬辞说。"今晚的时段过去了。"

时卿昭从窗台边转过身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捻了一根从窗台裂缝里冒出来的细草茎。

她把草茎举到眼前看了看,说:

"它还会再来的。每天都会。

窗户那边能感觉到外面墙面上有东西爬过,从一楼往上,一点一点,到六楼就停在窗外沿的位置。

今晚已经爬上来了,爬完就走了。"

碎烬辞走到窗边,隔着结满水雾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被雨幕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照不到窗台下方的墙立面。

玻璃上覆着细密的水珠,密密麻麻的,从顶部往下淌,在窗框下沿积成一道细细的水线。

她看着那些水珠在玻璃上留下的蜿蜒轨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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