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姨愣住,“什么叫走?”
“转学。”林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视线垂下去,落在自己碗里没吃完的半块排骨上。
“花城,投奔他爸。手续已经在办了。说是‘自愿转学’,其实是劝退。下周一就走。”
林姨端起汤碗又放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三十四岁的女人,离婚多年,独自在这座城市打拼,她太清楚什么叫“不想闹大”。
她见过太多这种事——健身房的女学员被骚扰,报警后被反咬一口说穿着不检点;学员家长在学校受委屈,为了孩子升学忍气吞声。
此刻这股愤慨像辣椒油泼在心口,烧得她胸口发闷,却不是为她自己——是为那个只在林辰嘴里出现过的、脸上淤青没消就要被赶走的少年。
“这也太欺负人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愠怒。她抿了抿嘴唇,忽然问:“他妈妈呢?他妈怎么说?”
“他妈妈这几天忙着办转学手续,还要跟学校交涉,没空管他。他自己在家待着。”
林姨听着,眼睛里的怒意慢慢退潮,换上一片潮润的柔软。
她想起几年前离婚那阵子,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忙得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那种孤独——不是没人陪,是没人愿意陪。
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画了个圈,忽然抬起眼。
“林辰。”
“嗯?”
“明天把他叫来家里吃饭。”
林辰抬起头,筷子停在嘴边。
“你说明天?”
“明天周六,我在家。”林姨语气果断,重新拿起筷子夹菜,“他一个人在家难受吧?他妈妈肯定没空好好做饭。反正我明天没课,多做几个菜就是了。他爱吃什么?”
林辰张了张嘴,像是没跟上她的节奏。“他…不挑。”
“辣的吃不吃?能吃多辣?”
“能吃。”
林姨点点头,往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干脆。“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林辰顿了顿,点了头:“是。”
“那就叫他来。”林姨说,“下午你们可以打打游戏,看看电影。家里还有上次买的零食,冰箱里水果也多。”她说着站起身,端起空盘子往厨房走,围裙系带的蝴蝶结随着走路的幅度在腰间轻晃。
林辰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伸手够橱柜里洗碗液的姿势。
她踮起脚尖时,瑜伽裤包裹的小腿肌肉线条绷出一条利落的弧。
围裙带子勒出的腰肢,从背后看比正面更显出细窄。
她浑然不觉,正把碗碟在水龙头下冲一遍,又偏头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
“好。”林辰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正常、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我明天叫他来。”
晚饭后,林姨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地响。
她洗得认真,每一个碗都要在水龙头下转三圈,用洗洁精搓一遍,再过两遍清水,然后放在沥水架上晾着。
洗到一半,嘴里忽然哼出一段旋律——是刚才那首不知名的小调,哼到副歌部分竟然轻轻晃了晃肩膀,围裙系带随着动作在腰后一荡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