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下雨天也不漏了。织机从三台变成了五台一字排开,机杼声从早响到晚,像山涧里不断头的流水。棚子外面新辟了一块晒坪支着几排竹竿,晴天时挂满染好的丝线——青的蓝的紫的——在风里轻轻飘,远远望去像一片彩色的雾。山坳口那棵老樟树又粗了一圈,树荫能遮住小半个晒坪了。树皮上有一道旧痕,是那年搭棚子时绳子勒出来的,现在那道痕已经被新长的树皮裹住了一半,只露出浅浅一道缝。阿岩的梭子也换了好几把,每一把都比前一把更短一些——日复一日的穿梭,连木头都被磨短了。 阿岩的头发白了大半。他其实才三十出头,但背已经有些弯了,像一棵被风常年压着的树。脸上的皱纹多了,深深浅浅的,尤其是眼角和眉间像是被什么刻进去的。话更少了,很多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只是坐在织机前,手指不停地动,梭子在他手里像活的一样。他那双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