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改哪儿?”
温之眠抬头看她,眼底有一点很浅的倦,也有一点很真、很安静的靠近。
“改成——”
她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然后才低声道:“等我说完,别替我开口,也别替我走。”
姜黎静了静。
“还有呢?”
温之眠没想到她会追问,愣了一下。
姜黎抬手,指尖点了点纸背空白处。
“你不是总想把话写满吗?继续。”
温之眠看着她,呼吸慢慢落下来。
她重新低头,在背面又添了一句。
如果我忘词,就看你。
笔尖停住,她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又补了半句。
如果我不安静,你也别走。
姜黎看见那行字,神情微微一顿。
温之眠却像终于把最后一点犹豫也写出去了,抬眼问她:“这样行吗?”
姜黎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手,替温之眠把那张稿纸对折起来,再轻轻塞进她掌心里。
“行。”
温之眠握住那张纸,指尖收紧了一点。
姜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往前半步,替她把领口最后一点褶皱压平。她们离得很近,近到温之眠抬眼时,几乎能从她瞳孔里看见自己。
“去吧。”姜黎说。
温之眠没有马上动。
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姜黎,像还有一句更轻的话没说完。
姜黎等了一会儿,低声问:“怎么了?”
温之眠抿了下唇,忽然伸手,极快地碰了一下姜黎的手腕。
那一下很短,短得像她自己都怕被人察觉。
可姜黎还是停住了。
温之眠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灯光淹掉。
“你别站得太远。”
姜黎怔了一下,随即笑意很浅地落下来。
“那你得快一点说完。”
温之眠也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笑意藏起来。
她拿起发言稿,站起身,往展厅中央走去。走出去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可她知道姜黎就在身后,在她看得见、也够得着的地方。
这一次,她不是借着灯才敢往前。
她是知道有人会接,才终于把自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