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驶出机场,匯入通往兰利方向的公路。
维吉尼亚的郊区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光禿禿的橡树,结了霜的草坪,偶尔掠过的加油站和快餐店招牌。
陆深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车辆没有走通往aic总部的常规路线。。。。乔治·华盛顿纪念公路转123號公路的標准路径。。而是拐入了一条更隱蔽的乡间道路。
副驾驶座上的探员,全程没有回过一次头,但他的右手始终搭在中控台与座椅之间的缝隙里。。。。那个位置,通常用来放置一支缩短型霰弹枪或衝锋鎗。
这是aic高价值人员转运的標准安全协议。。。。两名武装探员,非常规路线,全程通讯静默。
但这个规格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现在的价值在aic的评估体系里,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二十七分钟后,车辆驶入了兰利总部的外围安全区。
陆深透过车窗,看到了总部大楼,灰白色的混凝土外立面在夜色中呈现出冷峻的几何感,像一座被精心设计过的堡垒。
车辆没有走正门。
它驶入了大楼北侧一条坡道,沿著螺旋形的下行通道旋转了两圈半,最终停在了地下三层的一个编號车位上。
“请跟我来。”
探员推开车门,陆深跟著他们穿过地下车库,经过三道需要分別刷卡、输密码和通过虹膜扫描的安全闸门,走进了一条灯光惨白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清一色的灰色防火门,没有窗户,没有標识牌,空气中瀰漫著中央空调循环过度后特有的乾燥金属味。
走廊的尽头,一扇更厚的防火门前,探员停下脚步。
“会议室在里面,进去之后靠右手边第三把椅子入座。”
探员说完,拉开了门。
陆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
会议室比他预想的要大。
大约八十平米的空间,椭圆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
桌面是深色的胡桃木,打磨得能映出头顶日光灯管的冷白色影像。
桌上摆著十二只白色瓷质水杯,每只杯子旁边放著一个黄色的法律专用笔记本和两支削好的铅笔。
墙上没有掛任何东西。。。。。。没有米国国旗,没有aic的徽章。
四面墙壁都是同一种灰白色的隔音材料,让整个空间安静得近乎压迫。
但真正让陆深感受到压迫的,不是墙壁。
是人。
椭圆形会议桌的周围,已经坐了九个人。
陆深推门入场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他。
九双眼睛,十八只瞳孔。
那些目光像九束频率各异的射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照射在他身上,每一束都携带著各自的信息。。。。。审视、评估、怀疑、轻蔑、好奇、戒备、以及某种更深层不加掩饰的排斥。
陆深没有停步。
他快速扫了一圈。。。。
坐在会议桌最远端,正对著门口的位置。。。。主位。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花白的头髮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到让人不舒服的眼睛。
他的西装是深藏青色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领口的扣子鬆了一颗。。。。这是一个工作强度极高,不太在意细节但绝对在意效率的人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