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凯西。
主位两侧的座位上,分別坐著分管行动和分管情报分析的两位副局长。
再往外,是亚洲行动司司长韦伯、经济情报分析处处长莱恩。
靠右手边,距离陆深將要入座的位置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白人男性。
身形壮硕,方脸,下頜线条硬朗得像用刀削出来的,花白的鬢角修剪得极短。
他的坐姿很標准。。。。脊背笔直,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但眼神不標准。
当陆深走过他身边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投射过来的目光,是近乎赤裸的敌意。
那种敌意不需要任何铺垫就能读懂。。。。它的底色是利益。
陆深在进入这间会议室之前就已经研究过总部的人事架构,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罗伯特·威尔逊。
经济情报分析处资深副处长。
在aic深耕了二十四年,是东亚经济情报组负责人的內定接班人。。。。直到凯西的一纸特批调令,把一个二十七岁的华裔年轻人从香港空降到了他头上。
威尔逊看陆深的眼神,是一个被截胡者看截胡者的眼神。
而在威尔逊对面,坐著另一个让陆深多看了一眼的人。
四十八九岁,瘦削,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一条刀口。
他的坐姿比威尔逊更放鬆,几乎是半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叉,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著铅笔。
但他的眼神一点都不放鬆。。。。当陆深从他面前走过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东西,比威尔逊的敌意更冷更深也更直白。
那是意识形態层面的排斥。
马克·霍顿。
亚洲行动司副司长。
冷战老牌鹰派。
陆深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霍顿是什么人。。。。他在前世的档案中见过这个名字太多次了。
霍顿是aic內部公开的“亚裔怀疑论”倡导者,他曾在多个內部场合直言不讳地表达过自己的观点:“所有华裔都无法摆脱对母国的情感倾向,绝不能接触核心机密。”
这种言论在八十年代的aic內部並不罕见。。。。冷战氛围下,种族身份与忠诚度之间的捆绑式怀疑几乎是种系统性的文化基因。
陆深对此既不愤怒,也不感到意外。
在前世的国安系统里,他见过太多因为身份偏见而被错杀、误判、冤枉的案例。。。。不仅仅是在敌方的系统里,在己方的系统里同样存在。
偏见是所有情报系统共有的慢性病,它不致命,但会在关键时刻让整个系统做出错误的判断。
陆深走到右手边第三把椅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动作从容而自然。
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目光平和地扫过对面的每一个人,嘴角保持著一丝恰到好处不卑不亢的微笑。
不过分热情以至於显得諂媚,不过分冷淡以至於显得傲慢。
它传达的信息只有一个: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做什么!
……
坐在主位上的凯西开口了。